第五十九章 网三步——第三步叫“等他死”
    赵平的伙计比预计快了一天。

    董允的暗哨蹲在犍为会馆后巷的茶摊上。

    卖馄饨的。支了个小炉子。热气挡着脸。

    午时三刻。一匹马从南门进城。马身上全是汗。

    骑手翻身下来。没拴马。直接拐进会馆后巷角门。

    敲了四下。

    门开了。

    暗哨的手在围裙底下动了一下。炭笔。一片薄木板。

    开门的人露了半张脸。

    男。四十上下。左颊一道旧疤。

    从眼角拉到嘴角。不深。但长。

    骑手进去了。门合上。

    暗哨把木板塞进围裙夹层。馄饨继续煮。

    ——

    当天酉时。木板到了董允手里。

    董允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没去御书房。先回了自己值房。

    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叠旧档。

    建兴元年的宫禁出入簿。

    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十七页。停了。

    左颊旧疤。眼角到嘴角。

    名字写在旁边。

    周德。

    建兴元年。内侍省杂役。干了三个月。

    辞了。理由——家中老母病重。

    董允把出入簿合上。站起来。

    这回去了御书房。

    ——

    刘禅在看蒋琬送来的犍为税务稽查首日报告。

    赵平的布庄帐目已经被封存。

    三家铺子全部停业待查。

    董允进来。没行礼。木板和出入簿一起搁在案上。

    “犍为会馆接货的人。臣认得。”

    刘禅抬头。

    “周德。建兴元年在内侍省待过三个月。”

    刘禅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的素描上。

    “三个月够干什么。”

    董允的声音压低了。

    “够摸清宫里的路。哪条廊通膳房。哪个门几时换岗。哪个角落没人盯。”

    刘禅把木板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现在住哪。”

    “暗哨跟着。骑手走后半个时辰,周德从会馆正门出来。回了城西一间宅子。独门独院。院墙高。”

    “邻居呢。”

    “左边空宅。右边一户老夫妻。卖豆腐的。”

    刘禅的拇指搭上凹痕。转了半圈。

    “他进过宫。认得路。刘安也是建兴元年入宫的。”

    董允接上了。

    “同一批。”

    殿内安静了五息。

    同一批进宫。一个留下了。一个走了。

    走的在外面接应。留的在里面铺路。整整四年。

    “周德跟刘安之间——怎么传话。”

    “臣还没查到。但陈三每五天出宫采买。路过永兴客栈取货。货从钱大福手上来。”

    “钱大福的货从犍为会馆来。”

    “会馆的货经周德手上过。”

    刘禅站起来。走到图谱前。朱笔。

    那个“待补”的空圈划掉。填上两个字。周德。

    线从周德往上画。连着犍为会馆。往下画。连着陈三、刘安、周福。

    整条链。八个人。

    从曹魏军情司到他枕边那粒乌头。中间拐了八道弯。

    “周德是头?”

    董允摇头。

    “臣以为不是。他接货、分货、传话。是管事。不是东家。”

    “东家在哪。”

    “在北边。”

    北边。关中。曹魏。

    刘禅把朱笔搁下。

    “够了。”

    董允等着。

    “链条查清了。从周德往上——不用再查。”

    董允的眉头动了一下。

    “北伐打过去。自然就清了。”

    刘禅回到案前坐下。

    “现在收网。分三步。”

    “第一步。断陈三。下次他出宫采买——别让他回来。”

    “怎么断。”

    “路上出事。摔了腿。送回老家养伤。不经刘安的手。直接走内侍省的正式流程。”

    “第二步。”

    “刘安。查税的公文明天到膳房。所有膳房采买帐目三年内全部复核。让他忙。忙到没空管别的。”

    “第三步呢。”

    刘禅的目光落在窗外。

    廊道上。周福正蹲在台阶下面擦石板。

    “等。”

    董允没追问。

    “他袖口里那粒乌头。是最后一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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