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人换了名字,走进了成都
    玉玺搁在案面上。

    方寸大小。印面朝下。底座青铜的。冰凉。

    刘禅右手握着玺,左手按着帛书。

    帛书写了三遍。

    前两遍不满意。字太正了。像诏书。差了点承诺的意思。

    第三遍换了笔。用秃了的那支。

    字写出来毛糙了一些。

    倒象亲手写的信了。

    三条。

    第一条——部族自治,蜀汉中枢不遣流官入洞,洞中事务由孟获自决。

    第二条——蜀军不驻银坑洞三十里以内。三十里外设巡哨,非孟获请兵不入界。

    第三条——战时孟获所部听蜀汉调用,统兵之人为孟获本人。蜀汉只定方向,不插手指挥。

    三条写完。末尾盖了玺。

    印泥是新调的。朱砂重了一成。盖上去颜色比平时深。

    刘禅把帛书举起来看了一眼。

    玺印方方正正。没歪。

    搁下了。等墨干。

    帷幔动了。

    天还没亮。豆灯芯子换过了。火苗稳的。

    “陛下。四件事。”

    刘禅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第一件。蜡管。”

    暗哨的声音压得低。

    “昨天傍晚,蜡管按陛下的令放回了柴房。原位。稻草原样交叉压着。”

    “今天呢?”

    “今天卯时前。帮厨进了柴房。”

    暗哨停了一拍。

    “蹲在柴堆旁边。约两息。起身出来。手里多了三根柴。”

    三根柴。顺手带的。

    “蜡管呢?”

    “还在。没拿。”

    没拿。放进去的东西,搁了一夜,没人取。

    “但稻草的位置变了。”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昨天三根交叉压在蜡管上面。今天——变成两根了。第三根抽走了。”

    三变二。

    蜡管没拿。稻草减了一根。

    信号。

    “出来之后呢?”

    “回灶台了。切菜。跟平时一样。没跟人说话。”

    “告诉董允。柴房继续盯。明天看稻草还剩几根。变成一根——有人快来取管子了。变成零——管子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诺。”

    “第二件。竹签。”

    暗哨换了节奏。

    “柴堆底下搬运工放的那截竹签——有人摸了。”

    刘禅的手指从案面上抬了起来。

    “今天寅时末。天没亮。一个人从辎重区北角出来。走到柴堆旁边。弯腰。”

    暗哨的声音压到了底。

    “手从柴堆底下摸了一下。起身。手插进袖子里。走了。”

    “什么人?”

    “天太暗。李恢的人只看见身量。中等。比搬运工矮半个头。走路的时候左肩往下沉。”

    左肩往下沉。

    “看见脸了吗?”

    “没有。”

    暗哨停了两息。

    “但李恢的人记了他走的方向。”

    “往哪?”

    “往南。穿过辎重区。出了南角。走进了马厩。”

    马厩。

    “待了多久?”

    “没出来。李恢的人守到天亮。寅时末进去,卯时初还没出来。”

    暗哨又停了一拍。

    “卯时初,马厩里多了一个人。牵马的。马倌。从后门进的。李恢的人守的正门,后门没盯到。”

    后门。跟纸铺一个路数。前门看着,后门漏了。

    “马倌出来的时候呢?”

    “卯时初从正门牵马出来。喂了水。正常干活。”

    暗哨的嗓子又往下压了。

    “但牵出来的那匹马——鞍子是新换过的。”

    新鞍子。

    “告诉李恢。马厩从今天起前后门都要人。那匹换了鞍子的马——找个喂马的由头翻一翻鞍垫夹层。看底下有没有东西。”

    停了一息。

    “翻的时候不能让马倌看见。”

    “诺。”

    “第三件。钱大福。”

    暗哨的声音沉了一整截。

    “董允的人从南安往北查。了之后的去向。”

    刘禅等着。

    “南安到犍为城的官道上有一个驿站。驿丁记得——建兴二年冬天,有一个人在驿站住了一夜。”

    “什么人?”

    “驿丁说,个子不高。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暗哨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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