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天,谷口三人站起来了
    天没亮。

    殿内黑着。

    昨夜给诸葛亮送的竹管,按脚程算,天亮前应该到了。刀。他画的是刀。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比昨天快了半拍。前线有了变量。

    “陛下。四件事。”

    刘禅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南中先说。”

    “第一件。三道烟。”

    三道烟。昨天下的令——把四百人拆成三个营,间隔两百步,炊烟同时升。

    “升了。昨日午后起的。”

    “雍闿什么反应?”

    暗哨停了三息。

    “第一道烟升起来的时候,围谷的营垒没动。”

    “第二道烟起了之后,南面的哨兵换了一轮。比平时多换了一轮。”

    多换了一轮哨。在张望。

    “第三道烟升起来的时候——”

    暗哨顿了一拍。

    “雍闿派了两骑出营。往后方那三道烟的方向去了。”

    派人去探了。

    “那两骑到了没有?”

    “到了第一个营外围。远远看了一阵。没敢靠近。”

    四百人分三个营,每个营一百三十多人。

    但帐篷的数量不止一百三十。

    马忠多搭了帐。空帐。

    暗哨的声音慢了半拍。

    “两骑回去之后,雍闿围谷的兵开始动了。”

    刘禅的拇指压回了凹痕。

    “怎么动的?”

    “南面营垒分出约两百人,往西挪了。靠近后方三道烟的方向。挪过去的。慢慢的。边走边回头看谷口。”

    边走边回头看。

    怕谷里的李恢趁机冲出来。

    “挪完之后,围谷南面少了两百人。东面没动。”

    南面薄了。

    “马忠那边呢?”

    “没动。三道烟照升。帐里的人吃完饭就坐着。不出营,也不喊话。就那么待着。”

    就待着。

    雍闿分了两百人出来盯着后方的三道烟。

    后方什么都没做。

    两百人盯着三道烟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

    也不敢撤回去——撤了,万一对面动了呢?

    “第二件。谷里。”

    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

    “断粮第四天。”

    殿内安静了一阵。

    “今早李恢没有把水搬到帐前。”

    刘禅的拇指停了。

    “壶里还有么?”

    “有。夜里壁上渗水接了几壶,加之昨天剩的,拢共十一壶。”

    十一壶。四百八十一个人。

    昨天一人一口分完,最后三个人没轮到。

    今天十一壶——连排队的意义都没有了。

    “李恢让人把水直接送到伤员那边。没排队。”

    不排了。

    “谷口那三个呢?”

    “还在。”

    暗哨的声音再低了半分。

    “今天早上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前天坐着朝外看天,昨天转了头朝营帐方向。今天站起来了。

    “站在谷口。面朝营帐方向。没说话。就站着。”

    刘禅的手指搁在案面上,一动不动。

    “李恢出帐了。走到帐前。站了一会儿。”

    暗哨把原话念了出来。

    “一天。”

    一天。

    前天说三天,昨天说两天。今天——一天。

    “全营没出声。”

    殿内安静了很久。

    “第三件。火头兵。”

    暗哨的声音换了调子。

    “陛下昨天问的——枯叶叶尖朝哪。李恢的哨兵看了。”

    殿里安静了一拍。

    “朝东。朱提方向。”

    朱提。姓许的暗桩跑出去的方向。枯叶的尖也指着那边。

    标记留给自己人来取的时候辨方位——朱提那头有人接。

    “查枯叶的时候,哨兵还发现了一件事。”

    暗哨压低了半分。

    “加哨之后,帐后的泥里又多了一截草茎。新插的。枯叶旁边。今天天亮才有的。”

    加了哨之后还能动手。

    哨兵站在帐外一整夜。

    火头兵没出过帐门。

    但天亮时帐后多了一截草茎。

    “哨兵查了帐布底边。左后角的地钉被起过。土是松的。人钻不出去——帐布底边离地只有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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