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满朝都当朕是傻子,朕在龙椅上数他们的人头
    李严来得比谁都早。

    比诸葛亮早了半炷香。

    登基后第一次朝会,满殿百官还没站齐,李严已经在右侧前列候着了。

    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不安分,殿里殿外扫了好几圈。

    龙椅上的少年指尖摩挲着扶手暗纹,眼皮半耷。

    象是没睡醒。

    诸葛亮立在左侧,神色如常。

    百官列在后头,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不肯先开口。

    “臣等叩见陛下。”

    诸葛亮与李严躬身。

    “二位先生免礼。”刘禅的声音哑着,连抬眼的力道都不足,“朕刚送罢父皇灵位,心神不宁——有事,你们慢慢说。”

    话音未落,李严抢先出列。

    “陛下,国丧已毕,益州士族人心未稳。”

    “诸多乡贤身怀才干,却未得重用。”

    “长此以往,恐寒了士族之心,于蜀地根基不利。”

    “臣恳请陛下广纳益州本土贤才,执掌郡县,以固根基!”

    语气急。

    眼角馀光,频频扫向诸葛亮。

    殿内骤静。

    后排有人咽了口唾沫。当年刘璋治蜀时荆益两派斗得头破血流的旧事,殿里大半人都亲身经历过。

    诸葛亮上前一步,羽扇轻顿。

    “正方此言差矣。”

    “荆州旧部,皆是先帝从龙之臣,颠沛流离,出生入死。”

    “若一味偏重益州,冷落旧部——”

    “寒的是忠臣之心,乱的是朝堂根本。”

    羽扇一收。

    “当择贤而用,荆益兼顾,方能长治久安。”

    两人目光对住。

    百官的脖子,一齐缩了半寸。

    左侧荆州旧臣不吭声,站得纹丝不动。

    右侧几个益州官员互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刘禅抬手摆了摆。

    “二位先生说的,都有道理。”

    “可朕年幼,哪里懂这些派系平衡——你们仔细商议,定个章程,奏报于朕便是。”

    “朕信得过二位。”

    说罢,又往龙椅里陷了一寸。

    象是真要打瞌睡。

    诸葛亮垂眸:“臣遵旨。”

    李严袖中的手指,悄悄松开了。

    这般全然放权——蜀汉这盘棋上,谁来落子,还得另论。

    “臣定不辱使命!”

    两人告退。

    殿门合上。

    刘禅没动。

    垂着的肩,还是那个弧度。

    半耷的眼皮,还是那个角度。

    过了好几息。

    殿外脚步声远了。

    再远了。

    听不见了。

    少年的脊背,一寸一寸撑开。

    刘禅起身,走到案几后,抖了抖右手衣袖。

    掌心四道浅痕——方才在龙椅扶手上攥了整整一炷香。

    暗格里,《帝王制衡策》的竹卷纹丝没动。

    竹卷下头多了一条窄纸捻。

    白毦兵暗哨的日报——天亮前塞进暗格缝隙,不经人手。

    这是登基那夜定下的规矩。

    刘禅抽出纸捻,展开。

    三行小字。

    李严散朝后径去谯周府中,密商益州士族入仕章程,言语间多有架空荆州旧部之意。

    今早李严府上有不明之人出入,行止诡秘,查其来路,似是魏人。

    诸葛丞相回府后,已命人暗中盯着李严,谯周府外亦布了眼线。

    刘禅把纸捻在烛上引燃。

    灰烬跌进铜盂,碎成粉末。

    暗格深处,半枚虎符碎片沉沉躺着。

    刘禅看了一眼。

    没碰。

    李严急于夺权,暗中攀魏——正好入局。

    诸葛亮的警觉,也在意料之中。

    虎符是后手。

    不是今日。

    合上暗格。

    门外传来低声通报。

    “陛下,谯周等益州士族联名上表,恳请陛下重用益州子弟,罢免部分荆州旧部官职。”

    刘禅没让人把表章送进来。

    隔着门扉,声音懒洋洋。

    “搁案上吧。朕乏了,明日再看。”

    脚步退去。

    那叠表章搁在案角,竹简上的墨迹还新。

    刘禅扫了一眼封口的印鉴——谯周打头。

    和纸捻上写的对得上。

    给谁做的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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