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些什么?
不过是在这座天下之内玩弄阴谋,搅动风云,何曾真正为这天下、为生民谋过万世太平?
他想起了那位离阳首辅,被誉为读书人脊梁的张巨鹿,为何对儒门气运不屑一顾,只埋头做那裱糊匠的实事————
想起了前些时日曹长卿弃儒转霸时说的那句“圣人有私”————
“或许————这天下,若没有我这个窃取了天下读书人气运八百年的儒家初代圣人————会更好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的存在,他的守护,或许本身就是一道最大的枷锁,扼杀了后世读书人真正的生机与无限可能。
“圣人有私————说得对啊————”
他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一切的寂聊笑容,随即轻声吐字,言出法随:“那便————散去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存在了八百年的身躯,竟如同风中沙堡,从四肢开始,寸寸化作最精纯的儒家气运光华,飘散开来,融于天地之间,回归于天下读书人的文运长河之中。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颗须发皆白的头颅悬浮于空。
这颗头颅呵呵笑着,眼神却清亮如初生婴儿:“圣人有私,我亦不免。罢了,罢了!我且留着这颗头颅,亲眼看看,亲眼看看————这天下读书人,没有我张扶摇阻道之后,究竟能走出怎样一条路来,是好————还是不好!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