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棋局冷暖心自知,竹院并肩风雨夕
    第200章 棋局冷暖心自知,竹院并肩风雨夕

    远处,愿剑坪边缘一株老松树下,阴影婆娑。

    一位身着素朴青衫的年轻男子抱臂而立,他面容算不得顶英俊,却自有一股剑修特有的锐气,尤其那双手,指节分明,异于常人。

    身旁跟着位荆钗布裙的女子,年纪与他相仿,眉眼温婉宁静,背上背着柄布包裹,手里还拎着个装了些时令野菜的竹篮,象是刚从附近集市归来,顺路在此驻足。

    “翠花!如何?”

    青衫男子声音带着些年轻人特有的清朗,自光从场中那青纱身影移开,看向身旁的女子。

    那被唤作翠花的女子微微歪头,象是在仔细回味,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清淅:“以柔克刚!以简驭繁,以静制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单论剑道境界,已在岳家那小子之上。剑意更是灵秀通透,胜他三分不止。”

    她评价得客观,语气平淡得象在点评今日菜蔬的新鲜程度。

    青衫男子嘴角一撇,带着点年轻人之间常见的、不服气又带着点探究的意味,追问:“那比你呢?”

    翠花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起脸,望着松树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天光,眨了眨眼,仿佛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或者说,答案早已在她心中,却不屑于宣之于口。

    那份沉默里,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平静自信。

    青衫男子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象是早已习惯了这般。

    他又抬了抬下巴,指向栖霞山巅那柄即便在此处也能感受到其磅礴气息的“众生愿”

    巨剑,问道:“那个呢?”

    这一次,翠花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居家烟火气的温婉笑容渐渐收敛了。

    她凝视着那通天巨剑,神情变得专注而凝重,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感受那无形中弥漫的、浩瀚如海又沉重如山的愿力剑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依旧没有言语,但那凝重的脸色已说明了一切。

    青衫男子见状,竟是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战意,但旋即又消散了。

    他不再追问,很是自然地转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算了,不看这些了。走吧,回家。好久没吃你做的酸菜了,肚里的馋虫都快闹翻天了。”

    翠花收回望向巨剑的目光,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婉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轻轻“恩”了一声,跟上男子的步伐,两人并肩,缓缓消失在松林小径的尽头,仿佛真只是一对前来观战、然后惦记着家中饭菜的寻常年轻伴侣。

    自此,江南道的世家公子、武林新秀,无不以能拜入血剑宗门下为荣。

    栖霞山下日日车马盈门,求见拜师者络绎不绝,那喧嚣热闹,倒比十里秦淮的笙歌更胜几分。

    竹海深处的潇湘苑内,万竿翠竹掩映,别是一方清幽天地。

    黛玉独自立在院中,素手轻抚着身旁一竿青竹,自光却遥遥望向山巅那柄擎天巨剑“众生愿“。

    清风过处,竹叶簌簌,拂动她面上青纱与素白衣袂,平添几分超逸出尘之态。

    她心下澄明如镜,眼前这宗门盛况,江湖侧目,都不过是那人棋局上轻落的一子。

    而她,甘愿做他手中最利的那柄剑。

    ——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清越嗓音自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打趣:“人人都道潇湘剑仙剑气凌云,却不知林姐姐独处时,仍是这般咏絮才情,顾影自怜的风流态度。”

    黛玉闻声不回头,青纱下的唇角却微微扬起。

    她知是他来了,也知他定要拿这些诗词来打趣,这人最懂她心思,深谙她骨子里就爱这雅致。

    “偏你会取笑人。”

    她轻声嗔道,话音里却带着被说中心事的微妙:“我不过是对着山色发会儿呆,哪里就顾影自怜了?

    ”

    转身时青纱轻扬,眸光落在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的贾淡身上:“倒不及血衣侯翻云复雨,将江南搅得天翻地复,还有闲情来这山野小院品评诗词。”

    侍立在院角的紫鹃与雪雁见这情形,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贾琰缓步上前与她并肩,同望山巅巨剑:“我看恰如其分。“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林姐姐如今是名动江南的潇湘妃子,这满山风雨可都系于你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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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潇湘妃子“四字,黛玉面上微热。

    那日她以“绛珠还“化去岳卓武的“万紫千红“,不知被哪个眼尖的瞧出端倪,又不敢明说,只传出这别号来,倒教人好联想到淡哥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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