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前世意难平书卷,今生棋冷落子声
    第197章 前世意难平书卷,今生棋冷落子声

    薛宋官指尖轻拨,一声清越琴音自焦尾流淌而出,初时如溪流潺潺,旋即似有无形涟漪荡开,笼罩了整个舒心楼。

    霎时间,楼内所有的喧哗、笑语、丝竹,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骤然停滞。大厅中举杯的豪客,雅间内调笑的恩客,甚至后厨忙碌的杂役,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眼神或茫然,或惊愕。

    而在舒心楼最深处,一间布置精巧的绣房内,一名身着紫衣、容貌妩媚动人的女子,原本正对镜梳妆,她娇躯猛地一颤,手中玉梳“啪嗒”坠地。

    琴音入耳,妩媚的脸上血色尽褪,布满惊恐。

    她拼命想抗拒,双腿却不听使唤,如同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一一贾淡所在的雅间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眼中满是绝望,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法抗拒的恐怖深渊。

    雅间内,琴音依旧婉转,听在贾淡和陆诩耳中,与寻常乐曲并无二致。

    然而,那个先前闯入、此刻酒醒大半的落魄醉汉,却是面色骤然潮红,额头青筋暴露。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呼喊,想质问,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嘴角,一丝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徒劳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

    一曲终了,馀韵袅袅。

    楼内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融化,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并未完全消散。

    许多人如梦初醒,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此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金陵城中那位身着血衣、年纪虽轻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侯爷,似乎————就是这般年岁!

    一个人若强大到足以令天地变色,他的年龄,反而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那闯进来的醉汉,此刻酒意早已被吓醒,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求饶,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舌头僵硬,再也无法清淅地吐出一个字。

    他,哑了。

    他曾是个穿着草鞋,梦想着在北凉王府附近讨份活计、顺便偷学个一招半式的底层游侠儿。

    后来,他遇到了那个同样看似落魄的年轻人,两人在街边因为一壶劣酒相识,一番插科打浑,竟觉得分外投缘,当即撮土为香,结为异姓兄弟。

    那年,他们共饮最烈的烧刀子,吹嘘着要睡遍天下花魁,在街头与人厮打,在月下畅谈江湖。

    再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和他一起偷鸡摸狗、一起挨揍的兄弟,是北凉世子徐凤年。

    徐凤年要去江湖历练,他温华也背起他那柄视若珍宝的木剑,潇洒转身,踏入了江湖。

    只是,江湖路远,并不如想象中快意,他混得并不如意。

    直到听闻徐凤年南下江南,似乎还吃了大亏,被人欺负得生死不知,他这做兄弟的,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帮他找回场子,然后再象从前那样,一起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妞————

    贾琰没有去看那个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雅间角落、脸色惨白、浑身颤斗的紫衣妩媚女子。

    感受到这醉汉骨子里对剑道的纯粹执着,那份落魄中犹存的赤子心性,他已然明了。

    木剑温华。

    那个让无数读者意难平的温不胜。

    前世灯下夜读,见此人为全兄弟义气,不惜自断手足,以残躯偿还黄龙士授剑之恩,最终黯然隐退,曾令他掩卷长叹。

    可当他真正置身此间,执掌生杀,洞悉人心后,却发觉自己再难与这些书中角色共鸣。

    李淳罡的“天不生我李淳罡”。

    邓太阿的“不许人间有仙”。

    洪洗象的“愿为红颜兵解”————

    这些因他之局或死或伤的高手,其偏执、其自我,在其自身看来重于泰山,在他眼中,却往往显得————一根筋。

    反倒那个至死不解邓太阿为何痛下杀手的赵宣素,其对生的渴求更显真切。

    贾琰心中漠然。

    他自己也并非什么高尚伟岸之辈,所行之事也未必就站在正义一方。

    他处事,只权衡利弊,计算得失,不问对错。

    此刻看着温华,想起书中结局,他心中淡漠地计算着:

    若他是黄龙士,耗费心力布局,舍出一柄《春秋》,最终只换来对方自废一臂一腿,还揶揄自己一番,,那这笔买卖,无疑是亏大了,亏得血本无归。

    方才,他说过:“若再喧哗,我便让你这辈子都喝不成酒。”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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