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说过,要等成为天下第一..
她为何就不信他?
为何不能等他?
徐脂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等她缓过气来,才苦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已经是卢家的人,这一生......
“,她摇了摇头,泪水在眼框中打转:“都不重要了。帮我转达他,让他下一世......不要再等了。
“6
“这一生还很长。”
贾琰打断她,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卢家如何,徐家如何,离阳如何,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
“伯爷如此苦心————”
徐脂虎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探究:“倒叫妾身想岔了。只是伯爷在其中,为的又是什么?
”
贾琰不答,只是微微一笑:“夫人今日这身红衣很美,只是发髻稍乱。他跨越七百年而来,夫人何不打扮得再好看些?”
说罢,他拱手一礼,青衫飘然转入廊下,消失在重重院落中。
徐脂虎独坐妆台前,菱花镜里照出个憔瘁容颜。
她怔怔望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却有泪水滑落,滴在红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恍惚间只觉得身上这袭红衣比往日厚重了几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只当是病中体虚,这才生出这般错觉,却未曾留意那艳丽的红色在日光下泛着不同寻常的纹理,仿佛有千万根细不可察的红线在其中游走。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帘幕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韩貂寺垂手而立,十指间缠绕着肉眼难辨的细密红线,每一根都牵系着徐脂虎身上的红衣。
但见那袭红衣竟如蝉蜕般,悄然褪去极薄的一层。
蜕下的红衣化作万千红丝,在午后的微光中轻轻颤动,旋即隐入虚空,了无痕迹。
而徐脂虎身上的红衣依旧鲜艳如初,只是细看之下,那红色似乎淡了几分,象是被清水浣洗过一般。
这般偷天换日的手段,正是人猫韩貂寺独步天下的“三千红线”。
千百根细如发丝的红线,不仅织就了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红衣,更在徐脂虎周身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的气机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
贾家老宅。
日影西斜,午后的暖阁里,几缕阳光通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若一幅淡彩的工笔画。
正厅内早已掌灯,数十盏琉璃宫灯将每个角落照得通明。
烛火摇曳间,每个人的面容都映得半明半暗,仿佛笼着一层薄纱。
贾淡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木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在这静谧的厅堂内格外清淅。
他下首左边依次坐着曹长卿、姜泥、林黛玉、林如海,右边则是薛宋官、陆诩、贾雨村,连贾琏、贾环也难得地在列。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坐在角落里的赵楷,以及侍立在他身后、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的韩貂寺。
韩貂寺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此刻竟透出几分灰败之色,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宽大的袖口下,隐约可见指尖仍在微微颤斗,似是方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方才..
”
韩貂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老奴以三千红线截断那徐脂虎的气机时,察觉到一股玄妙的道门下算之术。若非伯爷及时出手相护,只怕......
”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贾琰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是吕祖。
“6
短短两个字,却在厅内掀起惊涛骇浪。
“吕祖吕洞玄?”
贾雨村失声惊呼,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曹长卿也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贾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韩貂寺剧烈咳嗽起来,灰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老奴...也快到时候了。想问伯爷,那日说过的事..
”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淡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贾琰却看向曹长卿:“曹先生以为如何?
”
曹长卿冷笑一声,青衫无风自动:“他既然出了太安城,便算不得天子。曹某还不屑对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动手。”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