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上空,风雷激荡。
贾淡心知面对的是状态完盛的曹官子,绝非当日残血的李淳罡,自是不敢托大。
他并指如剑,一式“绛珠还泪“应声而出,剑意缠绵悱恻,带着前世今生都偿还不尽的悲情与执念,直劈曹长卿心湖。
曹长卿大天象境与天地共鸣,灵觉何等敏锐,立时感知到这一剑中蕴含的、足以让人沉沦的极致意境。
他并非不知变通的腐儒,当即青袖一拂,风雷之音滚滚而来,那凄美剑意尚未及身,便被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力消磨殆尽。
“好诡谲的剑意。”
曹长卿立于虚空,周身浩然之气磅礴如海,竟在林府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风雷旋涡。
他俯瞰着下方金刚不坏的少年,语气平静如古井深潭:“可惜,意境虽妙,可惜境界不够,力有不逮。”
他周身浩然之气磅礴如海,在林府上空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风雷旋涡。
贾淡金刚不坏体魄硬抗风雷侵袭,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天象领域。
“何为天象?
”
曹长卿不以为忤,反而谆谆而谈:“天人感应,借法天地,故而生生不息。老夫独占天象八斗,你这大金刚体魄防守固然不错,可能经得住天地之力的消磨?
”
说罢又是一袖拂出,狂风骤起,将贾琰逼得连连后退。
原本庄严肃穆的林府,此刻已是断壁残垣,唯有曹长卿有意控制下,才未伤及无辜。
曹长卿看似从容,实则心有顾忌。
他早见过贾淡身边那个擅使魔音的薛宋官,虽不惧正面交锋,却要提防那防不胜防的袭杀。
更要分心护住下方的公主,便有些捉襟见肘。
故而特意将战场引至半空,留有馀地。
贾琰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忽然朗声笑道:“曹先生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姜泥是我婢女自然不需曹先生操心?
.
话音未落,但见下方林府院中,一个始终低头垂目的富户打扮之人忽然抬头。
面白无须,五指微曲,朝着半空轻轻一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汹涌澎湃的风雷之力,竟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后继乏力,缓缓消散。
曹长卿瞳孔微缩:“人猫,韩貂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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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貂寺阴恻恻一笑,先是朝贾琰躬敬行礼:“见过,靖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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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转向曹长卿:“曹官子,别来无恙。皇宫一战,你止步五十步外,今日有你大楚公主在此,你还能退吗?
”
这位号称“指玄杀天象“的大太监,红丝绕指,专断天象境的天人感应。
当年与李淳罡齐名的叶红亭便死在他手中,此刻出手,正是曹长卿这等儒门天象的克星。
他说话间,三千红丝若隐若现,正是那专克天象的指玄秘术。
当年与李淳罡齐名的天象大宗师叶红亭,便是陨落在这“扣指断长生“之下。
曹长卿静立虚空,天人感应被劫断七成,若但韩貂寺一人,这三成就够了。
虽未回头,却已感知到身后已被五名重重甲士围住。这五名甲士气息相连,竟能锁住死死锁住他的气机。
“好一盘棋局。”
曹长卿缓缓落下身形,青衫在断壁残垣间轻扬,神色依旧从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以公主为饵,引曹某入彀。这便是贾伯爷的妙手?”
不待贾淡答话,韩貂寺已阴恻恻地抢先开口:“靖北伯心系社稷,胸怀天下,岂会与一个前朝遗臣斤斤计较?”
曹长卿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韩貂寺:“听闻你这阉奴被赵淳逐出宫墙,如今倒是寻了新主,摇尾乞怜。”
韩貂寺不怒反笑,笑声如夜枭啼鸣:“曹长卿,你枉读圣贤书。咱家虽是残缺之身,可你西楚曹氏满门忠烈,到了你这一代,却连个传承香火的后人都没有,岂非连阉人都不如?”
这话如淬毒的银针,直刺曹长卿心底最柔软处。
他眼前恍惚浮现当年宫墙内那道惊鸿倩影,情根深种却求而不得。
如今故国成灰,伊人已逝,连他自己也两鬓染霜,形单影只。
这数十年的坚守与执念,换来的竟是连祖祠香火都无以为继。
曹家最得意的曹得意,此刻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贾琰在旁静观,暗忖这世间素来只见读书人将阉人骂得体无完肤,不想韩貂寺反唇相讥,竟也让这位天下第一等的读书人下不来台。
下边的姜泥听得心急。
虽还不明这老者为何一见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