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弈罢残局知官子,礼呈朱盒定臣心
最初的激荡,很快便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冷静。

    他借着贾淡的搀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出了此行的原委:“伯爷厚爱,陆诩感激不尽。实不相瞒,陆诩此来,亦是奉了棋师之命。他言道,伯爷江南之行,必有多番际遇,风波险恶,让我前来相助,也算是————消弭了师妹前次在漕河畔对伯爷的不敬之罪。”

    贾琰闻言,了然一笑,摆摆手道:“令师妹性情率真,赤子之心,那次误会,我早已不放在心上。若他日有缘,贾琰倒很想拜见尊师,当面请教。”

    陆诩摇头:“家师行踪飘忽,如云中神龙,此刻身在何处,陆诩亦不知晓。”

    他话锋一转,空洞的“目光”似能穿透黑暗,直指贾淡内心,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他话音一顿,那双虽不能视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倏然转向贾淡,语气沉凝,字字千钧:“陆诩身负血海深仇,得蒙伯爷仗义雪恨,又承蒙青眼相加。敢问靖北伯,志在何方?

    “”

    此问一出,不仅贾淡神色一肃,便是旁观的曹长卿与静立一旁的薛宋官,气息也为之一凝。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这已非寻常问策,而是志士托付身前身后的叩问。

    贾琰却不急不答,只是再次稳稳托住陆诩的手臂,言辞恳切:“先生肺腑之言,淡感念于心。然天下大势,如同棋局,非一眼可窥全貌。前路云谲波诡,亦非一言可蔽之。淡,恳请先生暂留身侧,以慧眼观我行事,以亲身体察我心。待时机成熟,先生自有明断。”

    言毕,他转而望向始终静默如深潭的曹长卿,声音清越,回荡于庭院之中:“曹先生收官无敌,陆先生亦是人中棋仙。二位皆乃当世国手,棋枰之上的圣贤。说来也巧,贾淡不才,于此江南之地,亦勉力布下了一局棋,虽格局浅陋,落子粗糙,却也自认有几分非常之象。不知二位,可愿暂且驻足,作壁上观,看看贾淡这局棋————下得究竟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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