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气息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
老者躬身将他扶至书案前,研墨铺纸。
林如海凝神提笔,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晕开:“臣林如海顿首再拜,谨奏陛下:臣以驽钝之资,荷蒙圣恩,督理两淮盐政八载,夙夜忧惕,未尝敢忘陛下托付之重。然臣才疏德薄,于积年沉疴,虽勉力厘清,终未能尽扫颓风,上负天恩,下愧黎庶,罪愆深重————盐政之要,在于清源。后继者当以纲引制”为本,慎选总商,严核浮费,则私枭可抑,课税可充————臣观靖安伯贾淡,年少而气锐,才高而志远,然其性如利剑,过刚易折..
”
他略歇了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笔锋再转,墨迹愈发深沉:“臣自知大限已至,油尽灯枯,本不当再以尘俗琐务扰渎天听。然,臣临去之前,尚有一言,斗胆泣陈:陛下御极多年,励精图治,然春秋渐高,龙体关乎社稷安危,万祈圣躬珍摄,为天下臣民葆爱圣体————”
写到这里,他笔势猛地一顿,呼吸急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终是落下最后一行字,字迹虽显凌乱,其意却石破天惊:“臣于病榻弥留之际,偶得一玄异长生之法,然其中关窍,非片纸所能尽述。若陛下他日偶动探究之念————”
笔落,人颓。
烛火跳跃,映着奏疏上那惊世骇俗的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