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剑开天门薪火尽,灵犀破障慧剑生(三)
    第137章 剑开天门薪火尽,灵犀破障慧剑生(三)

    龙虎山,后山禁地。

    烟霞缭绕的孤峰洞府内,一个瞧着不过十来岁年纪、面若傅粉的少年道人正闭目跌坐,气息与崖间松柏浑然一体。

    忽见他眼睑微颤,双眸骤睁!

    那瞳仁里不见半分稚子澄澈,倒似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着数百载春秋的沧桑。面上先是一丝极淡的疑影掠过,旋即,这疑影化作抑制不住的狂喜,嘴角咧开一个与年岁极不相衬的、近乎诡谲的笑纹。

    喉间发出的,竟是一把苍老嘶哑、恍若从古墓中透出的声响:“这是————剑开天门的先兆?李淳罡————你竟真个重踏此境?好,好,好!

    天不负我!天不负我————”

    话音尚在洞中袅袅盘旋,那稚嫩身躯周遭光影一花,人已如青烟般查然无踪,只馀下案上檀香一缕,与那句未尽之言在石壁间幽幽回荡。

    若有熟知离阳赵氏宫闱秘辛的老朽在此,定要骇得魂飞天外。

    这位,乃是宣字辈的太祖级人物,比那曾在牯牛降设局的赵黄巢,犹高出整整两个辈分!

    太安城,某座煊赫将军府邸,地下秘库。

    一个同样断了左臂、鹑衣百结如老丐的身影,正跌坐于一堆寒光闪闪的兵刃之间。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刺人耳膜,他手中那柄镶崁七宝、光华灿灿的西域宝剑,竟被他如同啃啮甘蔗般,硬生生咬下一截,在口中嚼得粉碎。

    “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镶几块石头便是神兵了?徒惹老子笑话!”

    他啐了一口,将剩馀半截价值千金的断剑信手抛入废铁堆中,满脸鄙夷。

    正待再寻他物,动作却猛地一滞,那颗乱发蓬松的头颅壑然南顾,浑浊眼中精光迸射,似已穿透重重地库与千里关山。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似恼似叹:“这老杀才————弄出这般泼天动静————”

    骂声未绝,人已如鬼魅融于暗影,倏忽不见。

    某处官道,春意渐浓。

    一个牵着瘦骨毛驴、身后随着瞌睡书童的中年文士,正信步而行。

    他手中拈着一枝初绽的桃花,意态闲适。

    忽的,他足尖微顿,仰首望向东南天际,那处云气似与别处不同。

    他并未言语,面上也无风云,只轻轻拍了拍驴颈,折转方向,朝着那冥冥中的气机感应之处,悠悠行去。

    步履从容,却似缩地成寸,几步间,连人带驴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东海,武帝城头。

    一位白衣老者负手而立,海风拂动他如雪须发。

    他面北而立,这座雄踞江湖一甲子、被无数武人视为圣地的城楼,此刻在他脚下也显得格外沉寂。

    他分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曾让他心潮澎湃又心生敬意的剑意,再次冲霄而起,其势,竟比往昔更决绝,更————悲凉。

    王仙芝,这位自称天下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的武道神话,久久默然,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世人皆惑,何以他称霸江湖一甲子,却始终自认天下第二?

    或许答案,就藏在当年与那位老剑神的惊世一战中。

    那时,他若非存了惜才之念,未以“剑开天门”的杀招决生死,反宁愿被折断手中名剑“木马牛”,今日之江湖,或许早是另一番光景。

    那一份对对手的敬意,对剑道巅峰的别样参悟,铸就了他“天下第二”的名号,也成了他与李淳罡之间,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牵绊。

    漕河百里外,一处荒僻小径。

    人猫韩貂寺那阴柔气息微微一滞,细长眼眸眯起,望向剑气冲霄之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身旁的年轻皇子赵楷立时察觉,喜形于色:“师父,可是前方动起手来了?莫非是徐凤年身边那断臂老儿————”

    韩貂寺缓缓颔首,声音尖细:“好烈的剑意————李淳罡这是要焚尽残躯了。如此也好,倒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他袖中双手微搓,杀意敛于无形:“走,莫教那徐凤年走脱了。”

    与此同时,天下间,指玄境往上的高手,或多或少心弦微震,不约而同望向漕河方向。

    而那些以剑为命的剑客们,感受尤为深切,随身佩剑无不嗡鸣震颤,似在朝拜,又似在哀鸣!

    “是剑神!是李淳罡的剑意!”

    “方位在东南!漕河一带!”

    “快!速去!迟了恐抱憾终身!”

    霎时间,不知多少道身影,从山林、从市井、从宗门中疾掠而出,如同扑火飞蛾,不顾一切地奔向那剑意源头,生怕慢了一步,便错失这足以光照武林的旷世一战!

    江湖,因漕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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