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摩挲着他的头顶,浑浊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只是越看这番举止,越觉得那沉静的气度里,竟隐隐有几分贾淡的影子。
贾母怔了片刻,忽然扯动嘴角,似哭似笑地喃喃道:“也好,也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贾府上下虽笼罩在贾赦骤逝的悲戚与丧事忙碌中,但另一桩关乎性命根本的大事,却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那便是淡三爷限三日内清缴贪墨的严令。
与众人预想中帐册堆积如山、算盘震天响的景象截然不同,贾淡并未亲自查帐,只命人将府中库房旁一处闲置的抱厦匆匆收拾出来。
次日一早,他便将三春姊妹、贾环、贾琼、贾兰并宝玉都唤了过去。
众人到了抱厦,只见里面已摆开了几张黑漆长案,四下里静悄悄的,透着一种莫名的压抑。
不多时,便见赖大媳妇、吴新登家的等有头脸的管家娘子,并几个大庄头的婆娘,个个面色灰败如土,眼神躲闪,手中捧着或大或小的紫檀匣子、描金锦盒,鱼贯而入,默不作声地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案上,旋即躬身垂首,倒退着出去,不敢多留一刻,仿佛这屋里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贾淡略一颔首,侍书、袭人、翠墨等几个大丫鬟便上前,依言将那些匣盒一一打开。
霎时间,珠光宝气,莹莹烁烁,几乎晃花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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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长案上:
赤金累丝嵌红宝凤凰展翅步摇,那凤凰栩栩如生,凤口衔下的三串珍珠皆有龙眼大小,颗颗浑圆,流光溢彩。
点翠嵌珊瑚米珠松石葫芦纹头面,那翠色湛然欲滴,宝光内蕴,一看便是前朝内造的上品。
羊脂白玉雕琢的岁寒三友佩,玉质温润无瑕,触手生温,雕工更是栩栩如生,雅致非凡。
成套的赤金镶碧玺石花卉簪环,那碧玺颜色鲜亮通透,个头硕大,绝非外间寻常金银铺子能见。
更有那打开的紫檀匣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色吉祥如意的金锞子、雪亮亮的银锭,并一叠叠厚实、盖着鲜红印鉴的银票——
莫说贾环、贾琮等人看得目定口呆,倒吸凉气,便是自幼生长在锦绣堆里、见惯了珍玩的三春和宝玉,也一时怔住了,心头说不出的震撼与寒意。
探春拿起那支赤金累丝凤凰步摇,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心中更是寒意森森,直透骨髓。
她想起凤姐姐往日理家,为了一二十两银子的开销,还要与这些管家娘子们费尽口舌,她们动辄便哭穷说艰难,摆出一副忠心为主、弹精竭虑的模样。
却原来,不是府里没钱,是钱都流进了这些人的私囊!
她们一个个,竟比主子还要阔气!
“三姐姐。”
贾淡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惊愕、复杂的面庞,最后落在探春身上,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你素来精明强干,且看看这些。再想想当日,我与环哥儿在府中的境况,冬衣短了,炭火少了,连本象样的书都难得——”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她想起风姐姐在口理家,为一一两银于的开销,还要与这些官豕娘于们贸尽口百,她动辄便哭穷说艰难,摆出一副忠心为主、弹精竭虑的模样。
却原来,不是府里没钱,是钱都流进了这些人的私囊!
她们一个个,竟比主子还要阔气!
“三姐姐。”
贾淡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惊愕、复杂的面庞,最后落在探春身上,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你素来精明强干,且看看这些。再想想当日,我与环哥儿在府中的境况,冬衣短了,炭火少了,连本象样的书都难得.——”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那日小厨房中,我可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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