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安放的愁绪,竟似化作了这漫天无声垂落的雨丝。
凉亭内,贾母老眼骤然一红,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仪态,用尽力气对着亭内亭外的贾家众人,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洪亮地喝道:
“都给我看清楚了!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贾家的爷们!在给贾家挣脸面!挣前程!”
其实,不用她喊,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牢牢吸住,定定地看着湖中那幕。
黛玉第一个落下泪来。
她说不清缘由,只觉得那踏波而来的身影,那漫天如泪的雨丝,那弥漫天地间的悲意,直直撞入了她心底最柔软、最孤寂的角落,与她前世今生的所有眼泪产生了共鸣。
泪水无声滑落,比湖上的雨更凉。
紧接着,迎春、探春、惜春,乃至宝钗,都不约而同地红了眼框。
她们各自想起了不同的心事,不同的飘零,不同的无奈,在这股浩瀚而纯粹的悲意感染下,难以自持。
这股以贾琰为中心,融合了“绛珠还”剑意与个人情愫的磅礴悲凉,如同无形的涟漪,伴随着那思忆之雨,向着整个雁鸣湖扩散开去,浸染了每一寸空气,触动了每一个观者的心弦。
祁嘉节缓缓站起身,手握住了膝上的古剑剑柄,神色凝重。
他看着那个在雨中踏波而来,仿佛集世间离愁别怨于一身的少年,沉声开口,声音穿透雨幕:
“此剑何名?”
贾琰已至舟前十丈,停下脚步,抬眸,雨水顺着他清隽的脸颊滑落,声音平静却清淅地响彻湖面:
“此剑,名为‘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