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秦可卿身上,那眼神不似公公看儿媳,倒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欣赏与热络。
他并未立刻去接那碗,反而和颜悦色地笑道:
“难为你日日惦记,亲自熬煮。这府里上下,也就你最懂得体贴人。”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总透着一股子不合身份的亲昵。
秦可卿心头一紧,这可冤枉死她了,也不知道是贾荣真孝顺,还是他这当老子逼得,竟然每日都叮嘱自己的媳妇给公公熬着劳什子莲子羹。
她也没法,只将头垂得更低,双手稳稳地托着盘子,轻声道:
“这是媳妇的本分。”
贾珍这才慢悠悠地端起碗,用银匙搅动着羹汤,状似无意地问道:
“说起来昨日听闻,西府那位琰三叔,午后似是歇在你房里了?可有此事?”
他话音不高,落在秦可卿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血液都凝住了一般,托着盘子的手猛地一颤,那盛着滚烫莲子羹的甜白釉碗竟直直从盘中滑落
“哐当”
一声脆响!
瓷片四溅,温热的羹汤泼洒开来,沾湿了秦可卿的裙裾,也溅到了贾珍的袍角。
“媳妇该死!”
秦可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就要跪下,脸色煞白如纸,心头怦怦狂跳。
“哎哟!仔细烫着!”
贾珍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立刻放下手中的银匙,竟起身一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就一把攥住了秦可卿那微微颤斗的纤腕,雨带心疼:
“可烫着了没有?快让我瞧瞧!不过是个碗罢了,也值得吓成这样?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