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天上仙子三百万,遇我也需尽低眉(一)
    光阴荏苒,倏忽间已是早春二月。

    东边宁国府会芳园内,几株老梅历经一冬寒寂,如今开得正是热闹,胭脂般的红梅、白玉似的白梅交织一片,暗香浮动,萦绕朱楼。

    贾珍之妻尤氏素来善于打理,见园中景致难得,便治了酒席,具了帖,亲自携了儿子贾蓉、儿媳秦可卿过西府来,恭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过去赏花散闷。

    荣庆堂内,贾母依旧歪在暖榻上,精神瞧着比前些时日好了些许,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却未减分毫。

    她看着下方躬敬请安的尤氏三人,脸上挤出些许笑意,声音带着惯有的慈和,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

    “难为你想着,这般好兴致。只是我这老骨头,入了冬便懒怠动弹,如今虽说开了春,这心里头还是觉得沉沉的,身上也乏得很,只怕是经不起走动了。你们年轻人自去乐呵,好生顽耍一日,就别惦记着我这老婆子了。”

    这便是婉拒了。

    尤氏心下明了,也不敢强求,又说了几句保重身子的贴心话,便领着贾蓉、秦可卿告退,转而往邢、王二夫人处去了。

    梦坡斋内,却是一派清幽天地。窗外疏竹映着浅淡春晖,室内茶香袅袅,将外间的浮华纷扰尽数隔绝。

    贾琰与谢观应对坐于窗下棋坪旁,二人并非对弈,而是以气机相引,进行着另一种形式的手谈。

    贾琰指尖虚引,一缕极细微、近乎无形的气机在棋盘格在线游走,时而成剑锋之利,时而又化绕指之柔,试图突破谢观应随手布下的、看似空无一物的气机藩篱。

    这月馀来,他白日在此受教,夜间勤修不辍,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铁骨书生气》已臻五品巅峰,距四品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更难得的是,他对自身情道指玄之道的领悟愈发深刻,“晦还明”与“绛珠还”两柄情剑在识海“灌愁海”中温养得愈发灵性十足。

    谢观应依旧是那副青衫落拓的模样。

    以他的眼力,这两月馀相处,贾琰身上那迥异于此世常人的见识根底,以及那独辟蹊径、以情为基、融汇红尘万念的武道路数,早已被他窥破七八。

    他并未点破,反而不经意间出言点拨,句句切中要害,如良工琢玉,耐心打磨着这块内蕴奇珍的朴玉。

    忽然,谢观应指尖一顿,目光似无意地瞥向窗外,恰见尤氏、贾蓉引着一袅娜身影自廊下走过,往王夫人处去。

    那女子身着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身段窈窕,步履间自有风流态度。谢观应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倒是个妙人。若论姿容气度,放在胭脂榜上,当在前十之列。

    贾琰收敛气机,面露不解:

    “先生说的是?“

    “方才过去的那位小娘子。“

    谢观应语气悠然,仿佛在品评一件稀世珍玩:

    “观其面相,命格奇特,运势诡谲,暗藏倾复之兆。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深邃:

    “你既走情道,不妨与她多些往来。若机缘得当,或可借她之气运,再铸一剑。

    说着,他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笑意:

    “这一剑若成,天下陆地神仙之下,除了那人猫韩貂寺,怕是无人能接。

    贾琰心头一震。

    “情天情海幻情深,情即相逢必主淫。”

    谢观应此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东府蓉哥媳妇——秦可卿。

    他猛然想起一事。

    按照原着,宝玉便是在这宁府赏梅之日,午后倦怠,被秦可卿引入房中安置,继而梦游太虚幻境,得窥金陵十二钗册籍,并与兼美的秦可卿仙子初试云雨之情!

    按照原轨,这一日宝玉应会在秦可卿房中午歇,即将梦入太虚!

    他目光不由投向窗外东府方向,心中疑云丛生:

    如今通灵宝玉已碎,宝玉还能如原着一般,被警幻仙姑接引,进入太虚幻境吗?

    若是不能,这桩“命中注定”的启蒙,又将如何呈现?若是能...那警幻仙姑所图,当真只是“以情欲声色警其痴顽”?

    谢观应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心有所悟,悠然道: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有人欲借风月布局,有人欲以宿命缚人。殊不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观棋者,未必不语。“

    观棋不语真君子,贾琰心下翻了个白眼,黄三甲、李义山、元本溪这等人物,向来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动乱天下如同儿戏。

    哪一个和君子能挨着边。

    谢观应此刻点破秦可卿的命数,分明是要他借势而为。

    贾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念头。

    “漫言不肖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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