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子偿”四字,如毒蛇噬心。
王家势大,他动不得,唯有将这苦果让宝玉承受。
恨只恨自己无能,教子无方,恨只恨宝玉不争,恨只恨家族命运竟系于此!
天光微亮,听竹苑内已有了动静。
四儿手脚麻利地伺候着贾琰穿衣,手里比划着名新裁的箭袖锦袍,嘴里忍不住轻声讶异:
“三爷,这衣裳前儿才上身,今儿个袖口竟短了一指,奴婢瞧着,您象是又长高了些,身板也见结实了。”
她不敢多说,只偷偷抬眼觑着贾琰的神色。
贾琰闻言,默默感受了一下。
确实,经过昨夜那番近乎脱胎换骨的痛苦修炼,不仅气力见长,连身形也隐约拔高了几分,原本有些单薄的骨架似乎也撑开了一些,透着少年人抽条时的韧劲。
他心中对那《铁骨书生气》的玄妙又多了几分认知。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窗外,却见一个娇俏身影正执帚洒扫,在院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落叶,意态疏懒,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敷衍和不愿。
正是晴雯。
贾琰眉头微蹙。
晴雯原是府里的二等丫鬟,按例该在主子身边近身伺候起居,如今却偏偏要同四儿换了班次,跑来干这些洒扫庭除的三等粗活。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无非是觉得来这僻静的听竹苑伺候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委屈了她这位“心比天高”的姑娘,索性躲个清闲,也省得对着不待见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