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声音有些发颤:
“你竟还”
“是啊,还在。”
谢观应淡然一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当年徐骁铁骑踏破甲阳,谢氏满门几无噍类。若非令先夫荣国公,代善公念及一丝香火情份,或是怜惜妇孺无辜,于那铁血军令之下,冒险为我谢家留存了一丝血脉,谢某今日,也无缘立于老夫人面前了。”
他话语平静,却似重锤敲在贾母心上。
她恍惚忆起,丈夫当年从征归来,确曾有过短暂的沉闷,提及甲阳旧事时,曾叹:
“罪在权枢,祸不及孥,绝人宗祀,非仁者所为”。
原来,他竟真的瞒天过海,做了这等泼天大事!
贾母定住心神,缓声道:
“先夫确是仁厚之心。只是,谢先生今日前来,恐怕不单是为了叙旧致谢吧?”
她深知,以此人当年“北谢南李”的谋士之名,绝不会无的放矢,其行必有所图。
谢观应颔首:
“老夫人明鉴。谢某潜居太安城多年,并非苟延残喘,不过是静观这离阳气数流转,见神州龙蛇起陆,欲寻一契机罢了。”
他目光微转,似能穿透轩窗,遥望听竹苑方向:
“前日贵府公子引动天象,剑气虽稚而意已臻。更兼那离阳天子赐下‘潜蛟’剑,其中意味,颇堪玩味。”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说法:
“潜蛟非池中之物,遇风云则化龙。谢某不才,于这养龙、望气之术,略通一二。”
“养龙?!”
二字入耳,贾母如遭雷击,骇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脸色煞白,手指剧烈颤斗,几乎握不住佛珠!
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逆之言!
天子隆恩,赐下上古兵仙佩剑“潜蛟”,难道是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