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海为炉炼心剑 ,一意气动九重天(中)
可防可御。

    唯有这由那孽障引动、满府怨怼凝聚而成之剑,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却最能伤人于无形,直指本心!

    她忽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又觉眼前一切荒唐可笑。

    那诡异剑意却带奇异熟悉她分明从中“听”到长子压抑数十年的暴戾怨气。“触”到次子端方下的羞愧重压,“嗅”到王夫人小心翼翼的委屈,“尝”到邢夫人局外酸楚,以及“看”到凤姐强撑门面的虚疲乃至更多平日或忽视或未见的幽微情绪。

    这一刻,她恍然惊觉!

    要伤她的,岂是门外那个庶孙?

    而是这积重难返、痼疾沉疴的贾府本身!是她这几十年来殚精竭虑、自以为平衡周到,却终究未能真正一碗水端平而种下的因果!

    是她这些表面恭顺承欢、内心却早已积郁难舒的儿子、儿媳,乃至这整个家族沉闷窒息的气息!

    一种被至亲、被看护一生的家族无形“背刺”的冰凉孤寂,伴随“剑势”紧逼,瞬间淹没这向来执掌一切的老封君。

    她气急那孽障竟如此逼宫掀家丑,没给她这祖母留有一点体面。

    面对这凝聚家族百年沉疴人心鬼蜮的一剑,她个人威严、多年谋算、一辈子体面,俱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万千思绪、爱恨、担忧在她心中翻滚激荡,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沉叹息:

    “呵原来我这老婆子,才是这府里最大的业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