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说书人已换了轻松笑话,贾环正高声嚷着再加一碟点心。
贾琰独立原地,识海内惊涛渐息,然那一道“剑道”真意却已深植其中,与自身“情道”缓缓交融。
他缓缓走回座位,只见贾环嗑了一地的瓜子皮,正嫌不过瘾,又高声叫着跑堂的:
“琰哥儿去哪处耽搁了?磨磨蹭蹭,险些错过好关目!”
贾琰摇摇头,压下心头波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旧荷包,倒出几块碎银子付了帐,神色已恢复平静:
贾环显然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嫌贾琰走神,眈误了他享用点心。
贾兰倒是细心地注意到贾琰脸色不太好,小声问:
“琰三叔无恙否?可是此地人多气浊?”
“无妨,听得入神了。”
然贾琰心绪,却如潮涌难平。
剑九黄既逝,徐凤年想必已涉武道,北凉、离阳、北莽三方暗流势必愈发汹涌。
而隋斜谷这等人物突临神京,恰似巨石投潭,其间波澜,必将牵动无数不可预知之变。
这朱门之外的天地,远比那深宅大院潦阔,亦更显波谲云诡。
他瞥一眼犹自兴奋的贾环、懵懂的贾兰、怯懦的贾琮,忽觉在这即将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面前,府中那些嫡庶之争、鸡虫得失,何等可笑,又何其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