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话头,重新拿起《孟子》,讲堂内又恢复了之乎者也的沉闷气息。
但贾琰的心湖,从那时起却再难平静。
他原本只当自己是穿入了一场注定的红楼悲剧,只需谨小慎微地熬到曲终人散。
可如今,贾代儒这番半含半露的族史,却在他面前撕开了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图景——这是一个皇权倾轧、江湖浩荡、北莽压境的世界!
贾府的衰败,不再仅仅是内宅倾轧和子孙不肖,更是这天下大势中的一环!
此后,老儒生贾代儒甚少亲临族学,多由其孙贾瑞代为管教。
而贾琰心下却存了别样念头,欲效那雪中轩辕敬城,不求刀兵,只埋首苦读,指盼着能从经史子集、佛道典籍中读出个“道理”通玄,一朝悟道。
届时,什么嫡庶尊卑,什么孝道礼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可一力破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然想法虽好,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他所能接触到的,除了王夫人“赏下”的满架佛经,便只有开蒙时那几本《百家姓》、《千字文》,至多加之一本《论语》。
于武道一途,更是连最粗浅的呼吸法门都无从得知。
数年苦熬,他将那几本书翻来复去嚼得烂透,甚至试图从佛经禅语中参悟出力量的真缔,却终是镜花水月,莫说遥不可及的一品境,便是最基础的武道门径在何方,他都未曾窥得半分。
他也曾动过念头,欲冒险往贾府武库探寻,或许能找到先国公遗留武经典籍。
然每思及此,王夫人那佛口蛇心的模样便浮现在眼前,令他遍体生寒。
若教嫡母知晓一个庶子竟敢觊觎武事,只怕不日便要“失足”落井,或是“意外”溺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