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比了个手势。
黎小田推上推子,按下播放键。
强烈的电子鼓点和合成器前奏在棚内响起。
张国容闭上眼,身体随着节拍晃动,前奏一过,睁开眼,卡着极快的鼓点开口。
“忧郁奔向冷的方向,踏过灰灰的荒野……”
那原本拗口的短句,在极快的节拍下,竟然和张国容那种略带慵懒又性感的嗓音完美咬合。
到了副歌部分。
“脑交战!踏碎双叶!心惊胆战!Oh oh oh无心睡眠!Oh oh oh脑交战!”
张国容整个人完全放开了,抓着麦克风架子,声音里那种压抑又想冲破束缚的情绪,彻底释放出来。
梅燕芳站在一旁,手指跟着节奏打起响指。
林敏骢瘫回椅子上,拿手背盖住眼睛。
一曲结束。
张国容摘下耳机,推开隔音门走出来。
“这词谁填的?”张国容看着手里的稿纸。
林轩指了指旁边疲态的林敏骢。
“一个在校大学生。”
张国容走过去,拍了拍林敏骢的肩膀。
“小兄弟,这词填得绝了,每一个字写进我心里。”
黎小田服了。
这小子对年轻人的情绪抓得太准了,这种词要是让黄沾那帮老派词人来写,绝对写不出这种味道。
“这五首全部录样带。”林轩看着进度表,“今天把梅燕芳那首也磨出来。”
“明白。”黎小田干劲十足。
中环宝丽金录音棚。
郑汉强坐在沙发上,黄启光在旁边。
玻璃隔音间里,宝丽金当家男歌手关正杰正满脸尴尬地站在麦克风前。
调音台前,黄沾把耳机摔在桌面上。
“不录了!”
黄沾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他妈唱的是什么东西?数来宝吗!”
郑汉强赶紧走过去。
“黄老师,消消气,要不换个编曲试试?”
“换什么编曲都没用!”黄沾指着桌上的日本母带。
“这曲子根本就不适合粤语!日语是平舌音,旋律线太平直,粤语发音有九个声调,硬填进去,高低音全部错乱!”
黄启光拿起桌上的词谱看了一眼。
黄沾填的词很有文采,刚才关正杰试唱的时候,为了迁就日本原曲的平直旋律,很多字不得不强行改变声调,听起来就象是个大舌头在念经。
完全没有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老黄,五百万买回来的版权,总不能就这么砸手里吧?”郑汉强问。
“那是你们的事。”黄沾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
“我黄沾在香江词坛混了这么多年,不能拿这种垃圾毁自己招牌,这活我接不了,违约金我双倍退给你们。”
说完,黄沾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郑汉强跌坐在椅子上。
黄启光看着玻璃棚里不知所措的关正杰。
“老郑,现在怎么办?”
“找二线词人!”郑汉强咬着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管词填得多烂,只要押韵就行!先凑出三首歌,下午送去电台打榜!”
“太勉强了吧?”黄启光有些迟疑,“这种质量送去电台,万一遇到佳艺的新歌……”
“佳艺那边四个人的专辑都缺词,去哪找人填?”郑汉强冷哼。
“我们用数量压死他们,先把档期占住,听众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下午两点,商业电台大楼。
点歌栏目的当班DJ阿泰正整理着听众打来的热线记录。
桌上放着两叠刚送来的卡带。
左边那叠,是宝丽金和百代联名送来的三首新歌。
右边那叠,是佳艺唱片刚送来的一盘样带。
何佐芝交代过,两边的歌都要播,谁的反馈好就多播谁的。
阿泰拿起宝丽金的卡带,塞进播放机。
调音台的指示灯亮起。
直播室的麦克风推开。
“各位听众,下午好,这里是新歌推荐时段,今天宝丽金唱片一口气送来了三首新歌,由关正杰演唱的《秋风落叶》,大家来听听看。”
阿泰推上音量。
一段标准的日式苦情歌前奏传出。
接着是关正杰的声音。
“秋天的落叶……飘在风里面……”
阿泰皱起眉头。
这咬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旋律平淡得没有起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