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电视机正开着,画面定格在何朝琼站在中环十字路口落泪的特写上。
陈百强悲凉的歌声在书房里回荡。
何先生坐在沙发上,管家阿全站在旁边,双手拿着几份报纸,低着头。
“念。”何先生出声。
阿全翻开最上面的《明报》。
“头版头条,豪门无情棒打鸳鸯,平民公主中环街头落泪。”
何先生不动声色,“继续念!”
阿全赶紧翻开下一份《东方日报》。
“独家揭秘,赌王千金为爱离家,身无分文屈居佳艺电视打杂,当红小生陈百强怒唱情歌抗争。”
“行了。”何先生打断他。
书房里安静下来。
何先生盯着电视屏幕上女儿那张脂粉未施的脸,他纵横商场几十年,见惯了各种明枪暗箭。
却没料到林轩会用这种招数。
不花一分钱,不请一个打手,直接用铺天盖地的电视信号和报纸,把何家架在火上烤。
现在全香江的市民都觉得何家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而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成了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平民英雄。
“老爷。”阿全大着胆子开口。
“要不要我带人去香江,把大小姐强行接回来?”
阿全顿了顿接着说。
“佳艺那边再怎么护着,咱们多带点人手,总能把人抢出来。”
“蠢货。”何先生骂了一句。
阿全赶紧低头。
“现在去抢人,等于坐实了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
“林轩巴不得你去闹,你前脚带人冲进广播道,他后脚就能让佳艺的摄象机全程直播。”
“到时候,我何某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阿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就这么干看着?”
何先生冷笑一声。
“阿琼从小没吃过苦,连衣服都没自己洗过。”
“你以为给林轩当助理那么好干?通知她在香江的那些朋友,谁敢借钱给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倒要看看,每个月三千块的薪水,她能撑几天。”
何先生认定女儿吃不了苦,过不了半个月就会自己乖乖买船票滚回澳城。
香江,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林轩翻看着财务部送来的报表。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
“林总,这支MV的效果简直爆炸。”
施南胜把几份报纸放在林轩桌上。
“全香江都在讨论陈百强和何朝琼的事。”
“今天早上,各大音象店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在催问新专辑什么时候铺货。”
林轩翻了两眼报纸。
“告诉黎小田,把胃口吊足,推出第二首歌。”
施南胜点头记下。
门外传来复印机运转的声音。
何朝琼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叠刚印好的资料,把文档整理好,用订书机订上,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这是您要的各部门开支明细。”
何朝琼把文档递过去。
林轩接过来看了一眼,数据分类很清淅,字迹也端正。
“去财务部领这个月的奖励,两百块。”林轩说。
何朝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林总。”
她转身走出去,脚步轻快。
施南胜看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还真能熬,昨天晚上在剪辑室盯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八点又准时来打卡。”
“别小看她。”
“何家的基因不差,只要她肯学,将来能独当一面。”
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拿起话筒。
“贤侄啊,最近风头很劲嘛。”何佐芝的声音传过来。
虽然《香江小姐》被林轩的《百万富翁》打得调档,但两人私交不错,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何叔见笑了,混口饭吃而已。”林轩笑着客套。
“你那叫混饭吃?全香江的GG商都快排队排到深水湾了。”
何佐芝打趣了一句,切入正题。
“明晚是TVB1979年《香江小姐》的总决赛。”
“我包下了利舞台戏院,特意留了第一排最中间的VIP位置给你,贤侄无论如何要赏脸来坐坐。”
林轩挑了挑眉毛。
“何叔,你这是给我下套啊?”
“你办选美,我跑去坐镇,明天的报纸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