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个年轻人
。

    陈志明穿着那套两万八的阿玛尼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刚才偷听到了苏孝良和方艺华的对话。

    假唱?

    他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镜子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压了下去。

    在佳艺的地下室,累得像条狗,还随时可能被淘汰。

    在这里只要张张嘴,就能享受聚光灯和粉丝的欢呼,甚至有机会拿到十万块奖金。

    真实?能当饭吃吗?

    陈志明理了理领带,拿起桌上的定型喷雾,对着头发喷了两下,眼神变得坚定。

    十万块足够他买下九龙的一套小公寓啦。

    次日清晨。

    深水埗,九龙冰室。

    电视机里重播著昨晚佳艺《偶像练习生》的片段。

    张雪友扯著嗓子呐喊的特写和陈百强安静弹琴的画面交替出现,成了食客们唯一的谈资。

    “那个叫张雪友的,以前就在荔园卖票的,我带儿子去玩的时候见过他!”

    一个搬运工咬著菠萝包,满脸兴奋。

    “唱得真他妈带劲,跟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熬出头!”

    “我倒中意那个陈百强,斯斯文文的,那歌词写得绝了,听得我昨晚直掉眼泪。”旁边一个女工搭腔。

    冰室角落里。

    坐着两个头发有些长、脚边立著旧吉他琴盒的年轻人。

    “阿哥,我们去哪边报名?”矮点年轻人吃完车仔面。

    “去tvb吧。”

    高点的年轻人指了指手里的《星岛日报》。

    “利舞台那边今天还在招人,只要进前一百,就有一千块拿。”

    “佳艺那边太苦了,你看他们穿的那身运动服,还要被曾江骂。”弟弟问。

    “可是佳艺那边教真东西啊,全开麦现场乐队,那才是玩音乐的。”哥哥有些犹豫。

    阿驹合上报纸,一把抓起脚边的破木吉他。

    “我们现在连买把好点的吉他的钱都没有,拿什么玩音乐?”

    “拿到这十万块,我们就能自己出唱片,搞自己的乐队。”

    “林轩再厉害,能比邵老六有钱?”

    两人结了账,背起吉他,走向了通往铜锣湾的巴士站。

    香港物欲横流。

    有人为了梦想去佳艺的地下室流汗,也有人为了十万块现金涌向利舞台。

    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将全港有梦想的年轻人一分为二。

    陈百强走到舞台中央。

    他将便携电子琴放在麦克风支架前,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

    与刚才张雪友的野性不同,他安静得像一个贵公子。

    台下五百名观众还在回味张雪友的表演,对这个带着电子琴的年轻人反应平淡。

    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陈百强闭上眼,手指按下琴键。

    一段清冷、悠扬的电子合成音阶,在大厅内缓缓散开。

    没有吉他的狂躁扫弦,没有架子鼓的爆裂,只有深情的独唱。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第一句歌词出口,带着看透世事苍凉的通透感。

    港岛,何家宅邸。

    客厅那台硕大的索尼彩电亮着。

    何朝琼正闲来翻看电视节目,无意间切换到佳艺电视台的直播画面,目光瞬间就被台上静坐弹琴的帅哥牢牢吸引。

    台上那个静坐弹琴的少年,唱腔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旁人只觉得旋律好听,何朝琼这种心思通透的豪门千金,却听出了歌词里那份看破红尘的风骨。

    “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天才?”

    何超琼紧了紧手里的丝绒抱枕。

    她看着屏幕右下角打出的字幕。

    词曲:陈百强。

    演唱:陈百强。

    何超琼的心跳了一下,一颗青涩柔软的种子,在心底疯狂扎根。

    导播室内。

    技术总监老刘彻底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这首《一生何求》是一首苦情歌,陈百强的处理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哭喊,只有娓娓道来。

    “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陈百强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

    他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讲故事。

    一个关于命运无常、得失难料的故事。

    中环,渣打银行茶水间。

    阿ken停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张雪友的歌让他觉得痛快。

    陈百强的歌,却想起了上个月交房租时的窘境,想起在老板面前低三下四的屈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