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台庆现场。
气氛被曾江的毒舌彻底点燃。
黄文慧接过麦克风,柔声说道:“好了,曾哥,嘴下留情,大过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下面请《欢乐一家亲》的秦费和吴梦达,给各位老板演一段‘暴发户讨债’。”
秦费穿着破烂的白西装,吴梦达拎着一根打狗棒跑上台。
两人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在铁架子上滚作一团,滑稽的动作和接地气的台词,让现场的来宾同事和电视机前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林轩看着舞台上的闹剧,端起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
“你真的不上去讲两句?”
钟初红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刚拿到的钵仔糕。
“这是他们的舞台。”林轩接过钵仔糕。
“我只负责给他们发红包和搭台子。”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
《天下第一》的武行们拿着真刀,在没有威亚的情况下硬桥硬马地对砍。
刘丹带着几个男演员穿着满是油污的机修服跳了一段极度不协调的舞蹈,全场起哄。
陈玉莲和刘家玲等几个女孩,跟着钟初红上台合唱了一首《迎春花》。
歌声不算专业,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
晚上九点半。
晚会接近尾声。
门外的盆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理乍得满头大汗,喝了三杯凉茶。
何佐芝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里热闹的人群,眼中满是赞赏。
一辆黑色的宾士悄无声息地停在广播道的街角。
车窗摇下。
恒生银行总经理林梁坐在后排。
他看着大厦外那些平时装西装打领带的大班和老板们,此刻正和一群剧组场务混在一起,吃著油腻的盆菜。
林梁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林轩。
“大少爷,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前排的张伟低声问道。
“不用了。”林梁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已经不需要林家的名头了,开车回半山。”
宾士车缓缓驶离。
林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街角。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吹起地上的几张废纸。
晚上十点半。
佳艺大厦外的盆菜宴散场。
五十张简易圆桌一片狼藉。
何佐芝拄著拐杖站起身,理乍得递过一张纸巾。
何佐芝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刚才街角停了一辆宾士。”何佐芝开口。
“车牌号是恒生的,你大哥来过?”
林轩面色不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广播道是公共马路,谁都能来。但他没下车,说明林家和佳艺的账已经彻底清了。
何佐芝点点头,没再多劝。
他敲了敲拐杖:“明年的广告招商,商台会给你留几个好时段,这顿盆菜吃得舒坦。”
理乍得穿上司机递来的西装外套,扣上纽扣。
“林,渣打明年的结算业务,我只认你签字,那些报纸明天肯定会写你抠门,但我知道把钱发给员工的老板,不是小气鬼。”
林轩伸手与理乍得相握:“初五财神日,佳艺新闻会给渣打留个口播。”
大佬们各自上车离去。
大华百货的李福走在最后,打了个饱嗝,拍著肚皮冲林轩竖起大拇指,钻进车内。
人群散去。
工程部老刘带着几个工人开始拆卸大厅的铁架子。
保安老李领着保洁阿婶收拾门外的残局。
陈玉莲站在大厅二楼的栏杆旁。
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轩身上。
林轩正低头和钟初红说话。
钟初红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林轩顺势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士车。
陈玉莲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楼梯。
宿舍里。
刘家玲正拿着一盒刚买的廉价脂粉在脸上涂抹。
“莲妹,你看这颜色正不正?明天初一,我们去庙街逛逛。”
陈玉莲走到床边,拉开帆布包,把两百块钱展平,压在日记本下面。
“我不去了。明天上午培训室空着,我去练台词。”
刘家玲撇撇嘴,放下脂粉盒:“大年初一练台词,你真当自己是戏痴啊。林总发了钱就是让我们过年的。”
陈玉莲拿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那句“骄傲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