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改编不是胡编
骨来。

    他更是从中看到了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的要素,情知这篇文章抓住了当今文学界的主流。

    以刘欣武的《班主任》和茹智娟的《剪辑错了的故事》为代表,如今整个文学界都在对过往的历史进行着最深刻的批判。

    尽管这种燎原之势颇为令人担忧,但曾经克苦铭心的痛楚必须得到发泄,所有的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从李子成的文本中,贝念书又看到了不同于其他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的东西,那就是蕴含在苦难之下的勃勃生机。

    许灵均没有被苦难打倒,他在艰难困苦中发现了美好,拥抱了美好,也迎来了新生和蜕变。

    因为李子成写的内容还不算多,所以未能得窥全貌,但只从写成的部分里,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血肉丰满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慢慢地塑造着更加完整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贝念书突然想到了一本书、一句话。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们干什么呢?”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着实吓了贝念书一跳。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是贝崇威睡醒了。

    他顾不得关心父亲的情况,一把拽过李子成写好的稿子,塞到了贝崇威的手中。

    “爸,你看看,表弟写的太好了。”

    刚刚拿在手中,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本,贝崇威就知道这是一篇文章。听到是李子成写的,不免有些莞尔。

    少年人心比天高,无所畏惧,却不知纸笔之间大有乾坤。

    左右无事,贝崇威干脆坐了下来,权当给小辈指导作业了。

    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叫感同身受。

    而对心灵最为震撼的方式,则是身临其境。

    看着文中许灵均的种种遭遇,贝崇威很快深陷其中。他仿佛不是在看一部小说,而是在回看自己的过往。

    他的心绪越来越乱,他的呼吸越来越促,他的意志越来越脆弱。

    当一行文本出现的时候……

    【“人说你是老Y,什么是老Y?”他羞愧地低下头,讷讷地道:“老Y……老Y就是犯了错误的人。”“老Y就是那阵子说了点实话的人。”

    “说实话叫啥犯错误?要都不说实话,天下就乱套了。”】

    贝崇威终于失去了所有的矜持,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哭的完全忘记了体面。

    李子成吓了一跳,顾不得再去写了,和贝念书一起劝了又劝,好不容易才让贝崇威重新稳定下来。

    贝崇威颤颤巍巍地摩挲着纸上的每一个字,就仿佛在抚摸着最心爱的宝物一样。

    “成子,写这样的文章,不会犯错误吧?”

    李子成轻轻摇头。

    “不会,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短短的四个字,在贝崇威的身上却是冰火两重天。

    他猛地生出冲动,一把攥住了李子成的手腕。多年艰苦劳动养成的力气,几乎让李子成呲牙咧嘴。

    “孩子,好好写。舅舅……舅舅等着看你写完,舅舅帮你。”

    贝崇威也添加到了李子成的写作之中。

    相比起懂得文学和编辑的贝念书,贝崇威却对沪上的老故事更加清楚。

    许多贝念书记忆模糊或者不了解的地方,在贝崇威的指导下,全都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李子成的文本中。

    “哟,你们爷仨干什么呢?”

    贝聿成和李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并肩而坐的画面,不禁大为稀奇。

    贝崇威满足的笑意里,贝念书很是激动。

    “姑姑,姑父,你们不知道,表弟写了一篇好文章啊。”

    “成子写文章?别闹了,他哪有那本事啊,他吃书还差不多。”

    李庚的武断让李子成悲愤欲绝。

    “爸,我可是你儿子。”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这么说。”

    李庚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径自拿过了围裙,戴好之后去厨房做饭了。

    唯独留下李子成风中凌乱。

    贝聿成挂好外套,见贝崇威和贝念书不似开玩笑,便走过来,也看到了桌子上厚厚的一摞稿纸。

    “真是你写的?”

    她也不信。

    自己这个儿子,孝顺嘛肯定是孝顺的。但从小调皮捣蛋,简直就是长影一霸。

    从南湖到红旗街,闯过的祸、惹过的事不知有多少了。

    这一带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就没有不被他揍过的。

    连路过的狗都会挨两脚。

    现在突然写书了?

    贝聿成还以为是堂哥和堂侄在宽慰自己。

    不过她性子优雅,遇到什么事并不火急火燎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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