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了?”身旁的同伴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以为他是被混乱的场面逼疯了。
卫兵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远方的海平面。
“怎么了?”那个同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和卫兵如出一辙的呆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个方向,混乱的街道以惊人的速度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道巨大的海浪正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浪”了,那是一堵横贯天际的水墙,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仿佛整个海洋都被掀了起来,要将这片陆地彻底吞没。
几十米?上百米?没人能准确判断它的高度,因为它已经超出了人们对“海浪”的认知极限。浑浊的海水在巨大的压力下呈现出暗黑色,表面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像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即便是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人们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大自然的、令人窒息的伟力。
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震撼。
被这前所未有的、超越人类想象的景象彻底震撼住了。在这样的巨浪面前,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仿佛蝼蚁面对苍天。
震撼过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无助。
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道水墙,嘴里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只能在原地打转,像无头的苍蝇。
秩序在此刻彻底坍塌,比刚才任何一次混乱都要彻底。
有的人发疯了一样冲向城市深处,试图寻找所谓的“安全角落”,却不知道在这样的巨浪面前,任何建筑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有的人则彻底摒弃了所有的道德和理智,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原始的兽性。一个男人猛地扑倒身边最近的女性,疯狂地撕扯她的上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周围的人或冷漠旁观,或同样被欲望吞噬,加入这场最后的疯狂。
“上帝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卫兵缓缓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绝望。周围的混乱、尖叫、哭喊,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市,他为之奋斗的秩序,在这道巨浪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知道,没有人能够逃脱。
巨浪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得多。它先是吞噬了海边的防波堤,那些由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坚固建筑,在巨浪面前像积木一样被轻易撕碎、卷走。
紧接着,它撞上了横跨海湾的大桥。那座曾经象征着城市繁荣的钢铁巨物,在巨浪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桥梁结构从中间断裂,巨大的桥身像玩具一样被抛向空中,然后重重砸入水中,激起更大的浪花。
最后,这道横贯天际的滔天巨浪,终于拍打在了城市的海岸线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碎裂声。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高楼大厦还是低矮的平房,不管是奔跑的人还是蜷缩在角落的人,都在这道巨浪面前化为齑粉。
曾经繁华的市中心,那些象征着人类文明的摩天大楼,像被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瞬间坍塌、粉碎,被汹涌的洪水裹挟着,向内陆推进。
街道上的积水在瞬间上涨,从没过小腿变成吞噬屋顶的洪流。无数人在洪水中挣扎、沉浮,发出最后的哀嚎,却很快被巨浪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传送节点的能量环在巨浪冲击的瞬间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然后彻底熄灭——它被巨浪撕碎了,连同那些还在等待撤离的人们,一起卷入了黑暗的洪流。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座曾经拥有数百万人口的沿海城市,就被海水彻底淹没,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泽国。只有少数几座地势较高的建筑还在洪水中顽强地露出顶部,像一座座孤独的墓碑,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停止。
崩坏能爆发的深海区域,原本疯狂旋转的巨大漩涡突然开始发生异变。它的旋转速度逐渐减慢,周围狂暴的海水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向上攀升。
漩涡的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隐隐有光芒透出。
随着漩涡的进一步升腾,裹挟在其中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朝着四周退去,露出了漩涡中心的景象。
一道水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开来,在海水中轻轻飘动,宛如深海中诞生的精灵。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贴身的水蓝色华贵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