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流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破碎的过去敲下句点。他抬眼时,淡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思考:“既然没有名字,那以后,你就叫卒生吧。”
他看着少女抬起的、带着不解的金色瞳孔,缓缓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定理:“士卒的卒,生命的生。如士卒般,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不必奢求荣耀,不用追问意义,只要活着——像废墟里的野草,被火烧过,被车碾过,第二天照样从石缝里钻出来。”
少女咀嚼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铁锈味。“卒生……”她在心里默念一遍,金色的瞳孔里依旧没什么波澜,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抗拒。对她而言,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杂种、叫野兽,或是叫卒生,都一样。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照亮了她紧抿的唇线。卒生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那双手曾握过刀,抢过食物,也在濒死时掰断过自己的骨头。现在,这双手要为另一个人做事了。
没什么不好的。她想。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