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继续走吧。”梅比乌斯收起装置,率先迈步朝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在倾斜的建筑平面上如履平地,偶尔踩空时,身体会像羽毛般轻轻飘起,再精准地落在下一块“地面”上。
雷电芽衣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脚下的建筑碎片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棉,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墙壁”在缓慢蠕动。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某扇门的门框里嵌着一片天空,某块地板下能看到倒置的街道,而远处的建筑平面上,竟有模糊的人影在平面间穿梭,细看之下,却发现那些人影的四肢都呈不规则的角度扭曲着。
越是靠近目标,周围的景象便越发诡谲。建筑像被按了快进的幻灯片,前一秒还带着三维实体的厚重感,下一秒就骤然摊开,成了线条扭曲的平面画,连光线都在其中拧成麻花;转瞬间又猛地“立”起来,墙皮剥落的痕迹、窗沿积灰的细节清晰得扎眼,却在下一瞬再次崩解。
两人手腕上的稳定装置也开始剧烈闪烁,蓝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震动频率时快时慢,带着一种近乎卡顿的滞涩感。但这混乱的信号恰恰印证了她们的判断——离那个正在升维的存在,已经近在咫尺。
“到了,大概就是这片区域。”梅比乌斯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几乎要失灵的装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雷电芽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微微蹙眉。眼前的景致与沿途所见并无本质区别:断壁残垣以违背物理的角度堆叠,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又渗出半透明的光带,扭曲的空间让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除了更深的混乱与扭曲,这里没有任何能标识“目标”的迹象。
“它……在哪里?”雷电芽衣握紧太刀,警惕地扫视四周。空气中弥漫的崩坏能浓得像化不开的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梅比乌斯却摇了摇头:“不清楚,先分头在附近找找看。”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跃向一侧扭曲的楼宇顶端,绿色的发丝在混乱的光影中划过一道弧线。雷电芽衣也立刻动身,太刀出鞘半寸,警惕地探查着另一侧的断壁残垣。
然而,无论是翻遍倾斜的楼层,还是查过裂开的地面缝隙,周围除了愈发严重的空间扭曲,再无任何异常。一番搜寻下来,两人最终在原地汇合,皆是一无所获。
“梅比乌斯,你确定是这里吗?”雷电芽衣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持续的维度冲击让她的意识始终紧绷,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稳定装置——蓝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屏幕上的数值彻底乱成一团,像濒死的心电图般疯狂跳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比起是否找对了地方,更致命的是眼下的处境。稳定装置的失灵速度远超预期,周围的空间开始传来黏腻的“拉扯感”,仿佛有无形的手正试图将她们的身体拆解、揉碎,重新编织进这片混沌的图景里。
“不能再耗了。”梅比乌斯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装置撑不了多久了,再找不到它,我们都会变成这空间的一部分。”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重新扫过四周。明明反应显示就在此处,可那第三律者就像彻底融入了这片空间,毫无踪迹可寻。是它在刻意隐藏,还是高维存在的“隐匿”本就超出了三维生物的理解?
难道真的是找错了位置?
这个念头刚在雷电芽衣脑中闪过,就见梅比乌斯猛地抬起头,双眼骤然睁开,目光扫过四周,长时间的盯着一个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雷电芽衣便看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无数庞杂到恐怖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梅比乌斯的视野。那些被空间解构的建筑细节、扭曲的能量轨迹、甚至维度折叠的细微纹路,全都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冲进她的感官。
“呃……啊!”梅比乌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角青筋暴起,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滚烫的铁块,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移开视线,很快,两行鲜红的血珠便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梅比乌斯!”雷电芽衣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疯了吗?!”
梅比乌斯靠在她怀里,呼吸急促,却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第三律者……它一定在这里。”
雷电芽衣扶着她慢慢坐下,看着她眼角不断渗出的血,眉头拧成一团:“为什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