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雷炮与‘内疑\’(仁)
,这些人……好像被洗脑了?”灰画的声音带着困惑。

    “不就是一门大炮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叶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雷尊者身上。

    那位神秘的尊者依旧站在宫殿前,紫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汝在想什么?”竹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涣回过神,低声道“我在想,若此等杀器落入心术不正者手中……”

    “本灵倒觉得,杀器本身从不可怕。”竹简的声音里带了丝罕见的锐利。

    “雷霆炮再强,雷阵再妙,终究要靠人掌控。汝刚才也看见了,操控雷炮的修士,眼中只有狂热,却无敬畏。”

    叶涣一怔。

    “任何强大的武器,若无人心维系,不过是堆废铁。”竹简继续道。

    “今日他们能为‘更好的明日’欢呼,明日若有人为了私欲封锁此城,断绝资源,这些武器会不会转头对准昔日同伴?”

    “内讧?出卖?”叶涣皱眉,“雷尊者应该不会允许……”

    “尊者?”竹简冷笑一声。

    “凡人百年一换,修士千年一更迭,谁能保证永恒?今日雷尊者能凝聚人心,是因他能带来‘强大’。可若有朝一日,这强大需要牺牲半数人来维系呢?”

    叶涣沉默了。

    他想起过往历练中见过的宗门倾注天才,见过为了资源反目的修士,见过繁华城池在一夜之间因内斗化为废墟。

    那些崩塌的,从来都不是外在的强敌,而是从内部腐烂的人心。

    “主人,竹简说得对。”飞盒忽然接话,“我吞噬过许多尸体,其中大半都不是死于外敌。有的是被同门暗算,有的是被城主当作弃子献祭,还有的……是为了争夺一件不如雷炮万分之一的法器自相残杀。”

    灰画也难得收了玩笑口吻“叶小子,吾画过无数阵法,最复杂的从来不是阵纹,是阵眼处的人心。一个阵法若有百人主持,只要一人动了歪念,整个阵法便会崩塌。这雷城……就像个巨大的阵法啊。”

    叶涣望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望着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炮,忽然觉得眼前的强盛无比脆弱。

    雷尊者用雷霆和杀器铸就了递电城的繁华,却似乎忘了,人心从来不是雷霆能淬炼的东西。

    “看,那不是希流电吗?”灰画忽然道。

    叶涣顺着它的示意看去,只见观雷台另一侧,希流电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与身边的同伴说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当她的目光扫过叶涣时,还兴奋地挥了挥手,口型似乎在说“厉害吧”。

    叶涣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

    他忽然明白,为何希流电如此执着于让他加入雷阁——在这些人眼中,雷尊者带来的强大,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他们信奉力量,崇拜效率,却忘了问一句‘这力量,最终要引向何方?’

    “叶小子,我们要离开吗?”灰画问道。

    “这里的气氛,吾有点不舒服。”

    “再等等。”叶涣道。

    “祭天之日还没到,我想看看,雷尊者所谓的‘横推一切’,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倒是看看,这座靠雷霆与杀器撑起的城池,人心究竟能凝聚到何时。”

    此时,雷尊者终于转身,重新走向宫殿。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身后的雷炮缓缓沉寂,雷阵的光芒也渐渐收敛,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越发沉重。

    广场上的修士们还在欢呼,声音回荡在山谷间,却让叶涣想起了暴风雨来临前的蝉鸣——越是喧嚣,越透着不安。

    “汝打算何时去寻棋尊者?”竹简问道。

    “先看看祭天再说。”叶涣望着雷尊宫殿紧闭的大门。

    “或许,棋尊者的踪迹,就藏在这雷霆与人心的缝隙里。”

    风再次吹过观雷台,带着更浓的硫磺味。

    叶涣思索着,它们这三件陪伴多年的灵宝,没有雷霆炮的威力,没有雷阵的玄妙,却比任何杀器都让他安心。

    因为他知道,它们的忠诚,从不由力量维系,只源于彼此扶持的岁月,源于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

    这或许,才是比雷霆更可靠的东西。

    叶涣转身,准备离开观雷台。

    下方的欢呼还在继续,雷炮的余威尚未散尽,但他心中的惊悸已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无论递电城的未来如何,他都必须守住自己的道,守住那份比杀器更重要的人心。

    至于雷尊者的雷霆杀器,终究会在时间里证明,它究竟是守护城池的利器,还是埋葬人心的坟墓。

    ‘武器再强大,只要‘人心’出手,全如废纸一张尘封落灰。’叶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