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进去打听,就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端着茶盘跑过,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带着点婴儿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他跑得太急,在叶涣面前打了个趔趄,茶盘里的茶杯晃了晃,险些摔下来。
“对不住对不住!”少年连忙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
“客人是来喝茶的?我们家的沁春刚沏好,用山泉水泡的,可香了,要不要尝尝?”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清晨的露珠,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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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涣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中莫名一松,连日来的紧绷像是被这笑容熨平了。
他平淡道“嗯,来一壶。”
跟着少年走进茶馆,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几张方桌,几条长凳,桌面擦得锃亮,映着头顶的木梁。
角落里有个老妇人正在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音“沙沙”响,还有两个老者坐在窗边,对着一盘棋凝神思索,棋子落在木盘上,发出“嗒”的轻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游动,一切都慢得像一首诗。
叶涣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少年很快端来一壶茶和一个青瓷杯,茶壶盖上还冒着热气,掀开时,一股清冽的茶香漫开来,混着淡淡的兰花香,瞬间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浮躁。
“您慢用。”少年放下茶壶,又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旁边的桌子,才笑着跑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叶涣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清甜,茶香在舌尖萦绕不散。
他看着街上的行人,目光变得柔和——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担子两头晃悠着,里面的糖葫芦红得发亮;有坐在门口缝补的妇人,手里拿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看在巷口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围坐在一起下棋的老者,其中一个捻着棋子,眉头紧锁,另一个则端着茶杯,一脸悠闲,像是胜券在握。
没有人谈论修为,没有人争夺资源,甚至连修士的身影都很少见。
偶尔有个穿宗门之服的人走过时,也只是和凡人一样,买了个包子就匆匆离开,身上的灵力收敛得极好,仿佛只是个普通的赶路人。
“叶小子,这地方也太奇怪了。”灰画画画身躺在桌上,念力透过叶涣的衣襟探出来,看着外面。
“一点修仙界的样子都没有,倒像是……像是凡人的小镇。你看那个卖花的老婆婆,篮子里的花都快蔫了,也没人用灵力催生一下,换在南域,早就被修士买去炼药了。”
“不好吗?”叶涣端起茶杯,看着杯底的茶叶缓缓舒展,像一片小小的绿云,“这样也挺好的。”
“好是好……”灰画语气里带着点不适应。
“就是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以前走到哪都得提防着是不是有埋伏,是不是有修士抢资源,突然这么放松,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飞盒在茶杯上转了一圈,声音平静了些“或许,这才是东域本来的样子。只是我们之前接触的,都是修仙者聚集的核心区域,那里资源集中,竞争激烈,才让人误以为东域处处都是那样。其实大部分地方,还是像这样,凡人好好生活,低阶修士守着一方小天地,安稳度日。”
叶涣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踏入修仙界时的情景,也是在与银红与燕花他们一起踏入飞云宗,后来被宗门选中,见识了宗门的新奇,自己又出宗门经历了许多生死,竟渐渐忘了,修仙界也可以有这样的安宁。
“本灵感应到,此地虽灵气稀薄,却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竹简的声音难得柔和了些,不再是冷冰冰的陈述。
“比那些靠鼎和阵法强行维持的平衡,要稳固得多。就像……就像野草在石缝里生长,看似柔弱,却有韧性。”
叶涣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下棋老者的白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其中一个老者落了子,另一个拍着大腿笑骂“你这老东西又耍赖”,声音洪亮,带着点孩子气的懊恼。
他突然觉得,或许空间术把他送到这里,并非偶然。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些关于鼎、关于尊者、关于平衡的沉重念头,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喝一杯茶,看一会儿人间烟火,听着远处的嬉笑声和近处的棋落声,感受这份久违的松弛。
“叶小子,你笑什么?”灰画好奇地问,它发现叶涣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平常那个皱着眉想对策的样子完全不同。
叶涣回过神,摸了摸鼻子,笑道“没什么。只是想那两位小鸾鸟,是不是与她们偶尔这样也不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