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疏疏地散在风里。

    很快,更多马蹄声自不同方向赶来,先后撞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义庄收拢。

    下一刻,义庄大门轰然洞开。

    冷风裹着马汗与雪泥气一股脑灌进院中,数道人影疾步冲了进来。绯的、青的、乌的,各色官袍在夜里一闪而过,腰牌、刀鞘、灯火与披风翻卷成一片乱影。

    冲在最前头的是高英卓与蔡辛。

    高英卓来得太急,靴上还沾着半层未化的雪泥,目光却先一步落到了院中——落到那被绑在柱上的老者身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面色冷沉:

    “……赤鳞信是最高急号,非大乱不得轻发。邬司正,你最好现在就把缘由说清楚。否则,这便是擅动急号、惊扰全城的重罪。”

    “高副司急什么?”邬宵寒嘴角微勾,眼底露出一抹讥诮,“先去把一把他的脉,等你把明白了,自然知道我为何要动赤鳞信。到那时,我只盼你还能有眼下这般气势。”

    “我又不是大夫,怎么——”

    “你把了就知道了。”邬宵寒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

    高英卓胸口起伏了一下,沉着脸上前,一把攥住老者的手腕。

    还没等他找到脉搏,脸色便已经变了。

    那腕子握在手里,冷得像冰,硬得像木,皮下空空的,别说脉搏了,连活人该有的温度都没有。

    高英卓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可他仍不死心,抬手便往老者颈侧探去。指尖压下去,只有一片死冷。没有跳动,没有鼓搏,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廊下一阵冷风穿过,吹得他身形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是脚下那块地忽然下陷了,手指终于从老者颈侧失力滑落。

    “司正、司副……这究竟是……”蔡辛声音发紧。

    邬宵寒偏头看向檀宁:“先看他们。”

    檀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药兽之心一动,圆圆的棕色熊耳便自发间悄然显出,身后三条雪白蓬松的猫尾也随之垂落下来。

    满院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面孔,穿过皮肉,直落脏腑。心肺肝脾,冷热深浅,各自分明,都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片刻后,檀宁轻声道:“没有异常。”

    邬宵寒这才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去:“那就听清楚——”

    “眼前这东西,既不是活人,也不是尸鬼。它不会扑咬,没有妖气,甚至还记得自己生前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压下来,院中所有杂乱心思都被这一声生生斩断。

    “若只有眼前这一具倒还好,怕就怕在城里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走来走去,却一直没人发现。”

    他说到这里,目光陡然一沉。

    “各司各署,当夜能调的人全调出来。按坊、按街、按户分下去,一门一门敲,一人一人验。”

    “看面色,探脉,试鼻息。无论是人是妖,身份高低,只要身在玉京城里,就都给我过一遍。”

    他抬眼望向皇城方向,眸色沉沉。

    “皇宫也不例外。”

    一名绯袍官员脸色骤变,脱口道:“……皇宫?!”

    邬宵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得没有起伏:“从宫门守卫到内侍宫人,从尚食局到掖庭局,统统重查。还有一点——搜查之前,先把手下人挨个验过,验清了,再放他们分头出去。谁敢省这一步,出了事,我亲自问罪。”

    中庭里鸦雀无声。

    邬宵寒侧过脸,看向面色惨白的高英卓,唇边扯出一点极薄的笑。

    “既然是在高副司代行司正之职期间出的事,皇宫这一趟,自然该由副司亲自带队。”

    高英卓面色发白,指节在袖中紧了又紧,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是,下官这就去办。”

    邬宵寒转向蔡辛:“立刻传令苏川,让他带手里的将士,把宫门守卫、别苑侍从和驻兵值房中的将士都给我验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扯下腰间司正腰牌,扬手丢了过去。

    “带牌去。省得他废话。”

    蔡辛连忙接住:“下官这就去!”

    他话音未落,已捧着那枚司正腰牌疾步退开。院中诸官也不敢再耽搁,纷纷拱手领命,转身便走。绯袍、青袍、乌纱、披风,一道道身影挟着夜风与寒气,匆匆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

    高英卓脸色仍白得难看,带着人先一步出了义庄。那步子迈得极快,几乎带着一点急于遮掩的狼狈。

    廊下,老者仍被缚在柱上,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死了就要登记……名姓、年岁……都得写明白……”

    几名灵抚司司员上前解绳时,他也不挣,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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