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辉夜道:“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宇智波家的那几个年轻人,没少让你吃苦头。”

    他脸色变了下。

    “不劳你操心。”因陀罗冷冷道。

    “年轻人做事就是不牢靠。”辉夜懒洋洋道。用尖尖的指甲,挑起我的一缕发丝,“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因陀罗。我们的合作还没结束……还是说,你想让我们提前分道扬镳?”

    锋利的威胁。

    难言的沉默在弥漫。

    无声的对峙与拉扯。

    因陀罗忽然伸手,也没见他手里拿着什么利器,就将我绕在辉夜指间的发丝划断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

    难道他是剪刀妖怪?!

    辉夜松开手,丝丝缕缕的断发就掉了一地。她压了下下颌瞥了眼,表情很冷淡。

    “傲慢的小鬼。”她不咸不淡地评价。

    “第一次听你说要出门,辉夜,”因陀罗说,“我进屋前,看到池塘里的睡莲开了。一起赏花。”

    他垂下眼睫,看向我。

    有人撑腰说话就是不一样,我色厉内荏:“你先走!”

    因陀罗无可无不可地迈开腿往前走。

    我推着辉夜警惕地跟在他后面。

    出了障子门,迎面是早秋微凉的晚风。偌大的庭院里铺设了枯山水,池塘里的水引自山泉,浓紫绀黛的睡莲已经开了几朵,在水面漂游着。惊鹿间或发出“咚”一声闷响。

    我站直身,入目望去是满山苍翠碧色。

    我曾在这山里走了一整夜,却没有好好看过山上的景色。

    那么,倘若是已经知晓世界绚烂多姿之人呢?

    我心中一动,垂下眼睛去看辉夜的神色。

    她表情倦怠,垂着眼睫,连这般美丽的风景都懒得看一眼,只是静静望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掌。

    她忽然按了下膝盖下方,小腿一动不动。

    她没有膝跳反射。

    我忽然出声:“在、在我的老家,秋天天气转凉时,流行烤年糕来吃!”

    其实是冬天的风俗。

    但我每天琢磨怎么偷跑出去,早把这栋日式宅邸转遍了,期间偶遇白绝五六七八只。前两天在厨房发现了一袋年糕。

    “你想吃吗?”因陀罗问我。

    他靠近过来,神色柔软地问,咖色的长发发梢柔软地擦过我的手背。

    浑身发毛。

    我猛地跳了起来,往辉夜怀里钻。

    繁复昳丽的和服大袖盖住我,辉夜搂着我,一点点用衣服将我裹起来。

    我闻见月亮的味道。

    因陀罗的脸色阴沉下去。

    辉夜慢慢笑起来:“好啊,”她一改神色恹恹,在我脑袋上发出愉快的声音,“让绝把东西准备好。”

    于是,莫名其妙三个人在一起烤年糕吃了。

    我当然是负责烤的。

    这两个看着生下来就在终点线的古典美人,连辉夜给我抹在脸上的化妆品都用的是特供品,应该前半生都没有吃过这种平民小吃。

    点燃炭火,将白白硬硬的年糕剪成小块,用铁夹放在网上烘烤。

    木炭燃烧的白噪音、流水淌过的声音、惊鹿落地的闷响。

    年糕噗噗膨胀起来,在表面鼓出雪白的泡泡。有的很小,有的很大。我忍不住用夹子把大泡泡戳破,它噗得冒出一团热雾,萎靡地塌下去。

    “像这样起了泡泡就是烤好了。”我把烤得柔软黏糯的年糕放在小碟子里,“可以吃了。”

    绝准备了十来种蘸料,我只认识黄豆粉和红糖浆。保险起见,先蘸了红糖浆,接着撒上黄豆粉,仔细地将叉子摆放在碟子上,端给辉夜。

    年糕接二连三地烤好,我本来不想给因陀罗,因为他是大坏蛋,绑架犯,我绝对不会和他做朋友。但小时候在家里烤年糕,我递给爸爸妈妈递惯了,烤完顺手就递了过去。

    他绝对误会了什么,抓住我要往回收的手腕,盯着我,咬住了年糕。

    年糕入口的时候,他怔了下,接着面不改色地嚼了几口吞了下去。

    “我暂时离开一下。”他对我说。

    我满头雾水。辉夜用袖子捂着嘴,在我身后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太好了!

    她终于开心起来了。

    我跪坐在炭火前,偷偷侧过脑袋,看着她弯起来的眼睛,心里也变得喜悦而欢欣。

    障子门是开着的,辉夜方才为我梳妆,在屋子内摆了面落地镜。

    因陀罗大概不知道,从镜子里可以看见他在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给自己连灌了七八杯水,直到把茶壶里的茶水全部喝光了。

    又去找绝拿了点冰块含在嘴里,很有强者包袱地坐在蒲团上,紧紧抿着嘴角,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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