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人们被惊醒,她们轻手轻脚的离榻,然后走到门前弯下腰,一只只充满紧张的漆黑眼睛通过门板上的缝隙去窥探屋外的情况。
有些人家看到奔跑而过的步兵身影,心里止不住的发慌惊惧。
人们不约而同地思索着。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乱兵来桃花县?
除了身穿盔甲的步兵,外面竟还有骑马的士兵!
那一匹匹马瞟肥体壮,四蹄强健,一看便知是被照料得极好的战马。
而战马
人们有些焦急不安。
这又是要打仗了吗?
但不管人们心里有多么着急和不解,这些被惊醒的人都默契的放轻声音,降低存在感。
毕竟被这些乱兵注意到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这些乱兵来干什么,只要不祸及到自己就好。
人们沉着脸,努力压下心底不断涌现的槽糕想法,并言语苍白地安慰自己。
有些人家则默默地收拾好包袱,若真出了什么变故,她们也好及时带着自己家人逃跑。
竖日清晨,天光大亮。
然而,大街小巷上鲜少有人行走。
行走在外的人还大多是一些无家可归者。
县衙后院饭厅。
何大牛坐在侧座,陪着昨夜入城的上官用早饭。
他先是恭维了上官几句,然后开始打探上官来此地的目的。
上官是个粗糙大汉,他大口吃掉一个馒头,声音粗犷:“州府缺粮,你想办法弄两百车粮食来,我要带回州府。”
何大牛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硬了。
多少?
两百车!!!
何大牛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是马车的车吗?
应该是麻袋的袋吧!
别说他自己管辖的县内凑不凑得到这么多粮食,就是能凑到他又凭什么上交。
是,你是上官,作为下官要听命行事。
但他自己不要吃粮的,他带的兵不要吃粮的,他管的百姓不要吃粮的?
粮食全交上去了,那他呢!他啃树皮吃土吗!
两百车粮食,实在过份了!
何大牛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他的脸一下子臭了下来。
这人是要他命来了,就这还想让他给个好脸色?
不过何大牛到底还有几分理智,他拱手道:“大人,这两百车粮食下官真凑不出来。”
前些日子抢来的粮食被劫走,他正苦恼后面该怎么办呢!
自己都快养不起手底下的人了,他哪还有什么余粮上交给大军。
何大牛问道:“下官记得州府不久前才在田地上收过一批粮,这才短短半个月,大军怎会缺粮?”
何大牛:别跟他说大军把粮食全部吃完了!
怎么?
大军的士兵个个都是健壮的牛不成,几十万斤的粮食,区区几千名士兵就能在半个月吃完不成!
若真如此,那大军的士兵在这半个月内吃得是有多好啊!
上官面对何大牛几乎毫不掩饰的质疑,他也没动怒,他知晓自己的要求过份了。
事实上,他接到的任务之一就是能收集到多少粮食就收集到多少。
他开口就要两百车粮食只是想要属下尽全力,而不是和他耍心眼藏着掖着不交粮。
来这种边州小县当驻军统领的人要么是不得将军喜欢被派过来的,要么是想混日子,想当个无人管束的小霸王的。
何大牛是后者,他是个贪图享乐的人,必然不会为筹粮一事尽心尽力。
因此,上官才会定下这么高的目标,完不成他就有理由发难,为了避免他发难,何大牛只会尽力去满足他的要求。
实际上,上官觉得拉个五十车就差不多了。
再多他带来的人就护不住了。
关于大军为什么缺粮的原因,上官只道:“有几个粮仓的粮食被一伙强盗偷运走了,剩下的粮仓内的粮食不足以让大军撑到下一次收粮。”
“为了大军的稳定,将军特意派出数队步骑前往各县收粮。”
何大牛闻言脸色更不好了,上官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粮食是一定要凑的,他推脱不得。
但他还有疑问:“大人,强盗偷运走的粮食一点都没寻回吗?”
什么强盗能偷走大军严加看管的粮仓里的粮食。
且几个粮仓的粮食储量不小,用车运都得要数百辆车呢!
这么多车从州府离开,大军就没有一个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