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便挨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继续。”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旁边站着的军官们对视一眼,眼底各有浮动。
他们早听说顾长官找了一个匹配度极高的向导,却从未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这位向导不仅匹配度高,模样也生得极好。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顾长官对她的态度——他从不让任何人靠他那么近。
汇报继续进行。
作战数据、士兵调配、物资补给,她听不太懂,只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挣不开,也不好意思用力挣。
汇报结束后,几人聊了几句闲话。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男人捋了捋胡须,笑着开口:“顾长官,我家小女听说您受伤,每日都忧心不已。她此刻就在外面,不如让她留下来照顾您几日?”
顾崇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语气淡得象一截冷铁:“不必。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服务军队,为前线的战士疏解精神力。”
这话说得直白又锋利,不留半点情面。
男人的脸色涨红,低低应了一声,带着其他人匆匆退了出去。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
她挣了一下,挣不开,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眠眠,一个晚上了,你考虑好了吗?”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才一个晚上……我还没思考好。”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速战速决。”他的拇指停了一下,“我想问一下,你有什么顾虑吗?”
她咬了咬唇。
“我只是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可你是最高联盟官……”
他懂了。
她害怕。
怕身份悬殊。
可他顾崇屿想要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害怕就放手。
“人不能因为从来没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象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只有尝试了才知道。你没有试过我,怎么知道我好不好?”
她的耳朵“嗡”地一声。
这句话,怎么听都带着另一层意思。
他说的是试一试他的人,还是试一试……她不敢往下想了。
“我先来检查你的精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慌忙转移话题,从床头的仪器盒里拿出检测仪,指尖微微发抖。
检测仪贴着他的太阳穴,数据在光屏上跳动。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短短几天,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才半个月不到,他竟然就快要痊愈了。
SSS级哨兵的实力,当真恐怖。
“你的精神力已经不需要我再疏导了。”她放下仪器,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的工作完成了。”
他没有接这句话。
而是微微侧过身,指了指自己腰侧。
“你能帮我换下药吗?我自己一只手不太方便。”
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示意自己行动受限。
她尤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两个半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去解军装的纽扣,第一颗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我来吧。”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领口的第一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