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没有抵抗的意思了。
一条黑蛇她尚可一战,可面前这条白蛇,她和师父联手也绝非对手。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她还想再问,眼前忽然一黑,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最后一瞬,她只感觉到冰凉的鳞片从她腰侧滑过,将她轻轻托住。
没有摔在地上。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雕花的木柱,垂着藕荷色的帐幔。
被褥是丝绸的,软得象云朵一样。
她愣了愣,盯着帐顶看了好几秒才坐起来。
山洞,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山洞。
洞壁被打磨得很光滑,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立着一面铜镜,梳妆台上摆着木梳和胭脂盒。
若不是头顶还能看到天然的石壁,她会以为自己睡在哪个大户人家的闺房里。
到处都弥漫着那股冷杉和雪雾的气息。
帐幔被掀开了。
他叼着一只灰色的兔子走进来,他化成了人形——白发垂到腰际,几缕碎发遮住一侧眉骨,眼睛是浅金色的,像被阳光穿透的琥珀。
他把兔子放在石台上,利刃划开兔皮,手法干净得象做过无数遍。
她缩在床角,抱着被子,谨慎地盯着他。
“眠眠,你不必对我这么小心。”他把兔肉切块,穿在木棍上,架到火堆旁,“你可是我的妻子。”
妻子?她的眉头皱起来。
她怎么成了一条蛇的妻子?
他一边翻着兔肉,一边说。
他还未修成人形时,只是一条有了灵智的白蛇。
那年初春,他在山脚的溪边晒太阳,看到了一个摇篮。
竹编的摇篮放在草地上,里面躺着一个婴孩,含着手指头,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他好奇地缠上去,蛇头悬在她上方,和她对视。
奇怪的是,他对她没有食欲。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不是饿,不是想咬,是一种暖暖的、从蛇腹升起来的东西。
他想把她拖回自己的洞穴,刚用蛇尾卷住摇篮的把手,一个老道士从天而降。
“你师父打了我一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我逃了好久才活下来。”
他记住了她的味道。
后来他修成了人形,找到了她所在的道观。他远远地看过她几次。
“那些村民呢?”她问,“你为什么能控制他们的身体?他们是不是被你们杀的?”
他把烤好的兔肉从火上移开,撕下一条肉丝,吹了吹。
“那可不是我杀的。我知道你有多在乎人命,所以修炼至今,我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他把肉丝递到她嘴边,“我配得上眠眠的。”
她偏头躲开他的手,自己把肉丝接过来。
他又撕了一条,等她吃完再递。
“那个村子是真的。年轻人都走了,只剩下老人和几个壮年。有一天来了一伙强盗,把全村都杀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看着那些尸体,想到可以用它们来引你过来。于是就有了你见到的那些。”
她想问更多,他把一整条兔腿递过来。“先吃。”
她确实饿了。
接过来咬了一口,肉质很嫩,表皮烤得焦脆,不知撒了什么调料,咸香中带着一点微甜。
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师父只会把食物做熟,味道永远只有一个。
“我想尽办法引你过来,就是因为我们小时候见过一面?”她边吃边问。
他看着她吃,金色的眼睛微微弯着。
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山里的雾气可以扰乱人的心智,待久了就会记忆模糊,再喝下特制的汤药,她很快就会忘记过去。
然后他出现,顺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
可惜她提前发现了。
不过结局是好的,也可以。
她吃完一整条兔腿,他伸手想擦她嘴角的油渍,她躲开了。
这次他握住了她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她唇角,指腹沾了一点油光。
“可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她推开他的手,“你放我离开,我不告诉我师父。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她太天真了。
他等了她二十年,怎么会只为了说几句话。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眠眠,我之前为了你一直忍着不杀人。”他的声音还是轻的,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是妖。你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