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枕上还残留着陌生的龙涎香气息,提醒她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想撑起身子,手腕却酸软得使不上力,像被什么碾过一样。被褥下,肌肤上印着几处淡淡的红痕,象是被谁刻意留下的印记。
苏眠咬住嘴唇,把被子拢紧,慢慢坐起来。她发现自己的里衣皱成一团,肚兜不见了——那件鹅黄色的小衣,昨夜被那人随手扔去,之后就再没见着。
她把脏了的被褥和衣裳匆匆卷成一团,塞进床底最深处,又从箱笼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旧衣换上。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嘴唇红肿着,下唇那个结痂的伤口又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珠。
“小姐,你醒了吗?”小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眠慌忙理了理头发,应声道:“醒了,进来吧。”
小桃推门进来,端着一盆温水,一眼就看见苏眠的脸,愣道:“小姐,你的嘴怎么这么红啊?”
苏眠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可能是……上火了。夜里没睡好。”
小桃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伺候她梳洗。苏眠看着铜镜里小桃认真梳头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她不敢想,如果小桃知道了昨夜的事,会不会吓跑。
用了早膳,苏眠正准备去给姨娘熬药,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比甲的小丫鬟跑进来,连礼都没行周全,就拉着苏眠的袖子往外拽:“二小姐,快!宫里来人了,让府上所有小姐都去前厅接旨!”
苏眠心头一跳,被她拽着跌跌撞撞穿过回廊,赶到前厅时,苏父、苏夫人、苏柔以及府中几位庶女都已经跪好了。她慌忙缩到最后面,膝盖磕在冰冷的砖地上,也顾不上疼。
宣旨的是宫里来的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绢帛,声音尖细:“皇后懿旨——宣苏府大小姐苏柔、二小姐苏眠入宫陪伴,即日启程。”
苏眠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昨晚说的,竟是真的。
苏父满面红光地给内侍塞了一包银子,恭躬敬敬送走人,转头看向两个女儿,板着脸道:“你们姐妹二人入宫后,要好好孝敬皇后娘娘,不可惹是生非,丢了苏家的脸面。”目光落在苏眠身上,瞥见她洗得发白的褙子和那支银簪,皱起眉,“给二小姐准备几身体面的衣裳,穿成这样进宫,丢的是苏府的脸。”
苏柔笑盈盈地开口:“父亲放心,女儿那里有好些衣裳,回头就给妹妹送几件过去。”
苏父欣慰地点点头,让众人散了,明日一早就要动身。
苏眠回到小院,林姨娘已经听说了消息,靠在榻上拉着她的手,眼里泛着泪光:“绵绵,这是你的福气啊。到了宫里,好好伺候皇后娘娘,说不定……说不定能有个好前程。”她说着又咳嗽起来,苏眠连忙给她拍背,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敢告诉姨娘昨夜的事,只低声说:“姨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有了办法,一定让太医来给你看病。”
林姨娘只当她是孩子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苏眠回到自己屋里收拾包袱。说是包袱,其实寒酸得可怜——两件换洗的旧衣,两三根素银簪子,几串铜钱,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正叠着衣裳,院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二小姐在吗?大小姐让奴婢来送衣裳。”
进来的是苏柔身边的二等丫鬟,穿得比苏眠还体面些,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往桌上一搁,也不多留就走了。小桃打开包袱,里面是三件半新的衣裙,料子倒是绸缎,但边角有些磨损,颜色也褪了几分——都是苏柔穿过的。
小桃气得眼框发红:“小姐,大小姐也太过分了!拿穿过的衣裳打发人!”
苏眠摇摇头,把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没事,小桃。这些衣裳比咱们自己的好多了。”
是夜,苏眠躺在窄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害怕那个人还会象昨夜一样突然出现。可困意终究涌上来,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小桃叫醒她时,天色刚亮。
苏眠换上苏柔给的那件藕粉色褙子,虽然旧了些,但比她原来那件体面不少。她跟着府里的丫鬟走到大门口,苏柔已经坐在马车里了,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旧衣裳上打了个转,不屑地哼了一声。
昨晚苏夫人已经跟她说过——苏眠不过是陪衬,皇后娘娘真正想见的是她这个嫡女。
马车辘辘驶进宫门,穿过一道道厚重的宫墙,终于停在了皇后居住的凤仪宫前。
苏眠低着头跟在苏柔身后,走进大殿,不敢乱看。殿内熏着沉水香,气息雍容而沉静。她听见上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抬起头来。”
苏眠缓缓抬头。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穿一身绛紫色宫装,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