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很准，第一轮就切断了登陆艇的退路，第二轮覆盖了滩头的迫击炮阵地，第三轮直接砸在集结中的步兵群里，炸开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海面上的运输舰在调头，往后撤。
陈凡靠在窗框上，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白色纹路已经从刀身里浮出来，不闪了，像刻进去的一样稳定。
刀柄传来的触感和以前不一样，重了一些，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他试着把意识沉进去。
这一次没有眩晕，刀里的东西主动接住了他的意念。
白色的空间在意识中展开，不是画面，是一种指向感，像脑子里装了一个指南针，指针稳稳地指着某个方向。
异魔世界的方向。
但不是世界心脏那边。
陈凡睁开眼，想了想，又把意识沉进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坐标很具体，甚至能感知到那个位置的某些特征，地下，很深，有金属反应。
刀在告诉他，那里埋着东西。
陈凡皱了一下眉头。远古人在晶石里留了记忆，在刀里留了坐标，两套东西分开存。
晶石里的记忆是警告，刀里的坐标是后手。
他从废墟里翻出通讯器，调到白黄的频道。
通讯器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等了几秒接通了。
白黄的声音沙哑：“南线？”
陈凡说道：“稳住了，北熊的机械化营到了，正在洗滩头。你那边呢？”
白黄沉默了两秒说道：“弹药全空，人还剩四十多个，有一辆北熊装甲车撑着。
大鹰分舰队没撤，停在海上不动，像在等什么。”
陈凡说道：“他们的船沉了，巨舰没了。”
白黄沉默了一下说道：“知道了。”
陈凡能感觉到白黄的声音里有松动，但不多。
东线的防线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艘装甲车撑不起整条线。他想了想说道：“我再过一会儿过来。”
白黄说道：“不用，你先顾好南线。北熊主力一个团天亮前到，到了我这边自然解围。”
陈凡没说话。
白黄猜到了，问道：“你是不是有事？”
陈凡看了一眼手里的刀，说道：“刀里有东西，远古文明留的，一个坐标，指向异魔世界。”
白黄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她问道：“世界心脏？”
陈凡说道：“不是，另一个位置，在地下深处。”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白黄说道：“你觉得是什么？”
陈凡说道：“不知道，但远古人在灭族前把船设成待机等了三万年，还在刀里藏了一个坐标，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白黄说道：“你现在去不了。”
陈凡说道：“我知道。”
白黄的意思很明确，南线还没打完，东线还在撑着，他走不开。
但他也没有挂断通讯，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流声沉默了几秒。
陈凡说道：“等天亮，等北熊主力到，把这两个滩头稳住，我再想坐标的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爆炸声，很远，是从东线方向传来的。
白黄说道：“我得挂了。”
陈凡说道：“撑住。”
白黄说道：“撑得住。”
通讯断了。
陈凡把通讯器塞回口袋，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
北熊的炮击还在继续，海面上三艘运输舰在冒烟，其他的已经退到射程外。滩头上的敌军散开了，没有组织攻击，也没有还手。
但还在原地，没有退。
陈凡皱了一下眉头。
北熊的炮击打得很猛，但不致命。
运输舰撤了但滩头上的人还在，两千人的兵力被打散但没被打死。等炮击一停，他们还能重新集结。
而北熊这个营的炮弹不会永远打不完。
陈凡从二楼翻下去，往北熊炮兵阵地的方向走。
他要去见一下那个指挥官，确认下一步的计划和弹药存量，再问问那个机械化营还有多久能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通讯。
猎豹那边一直没消息，最后一次联系还是昨天夜里。
猎豹留在异魔世界那边守基地，接收第一批增援部队。
按时间算增援已经到了，但通讯一直没过来。
陈凡把通讯器塞回去，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