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钟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白黄一眼,白黄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没等陈凡开口就点了点头。
白黄说道:“去吧,南线那边更重要。”
陈凡没多说话,握紧刀转身朝南线方向走去,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变成奔跑,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白黄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停了两秒,然后转身面朝海面。
那几艘悬停的登陆艇还在打转,但已经有了变化。最前面那艘开始调头了,船头从横着变成竖着对准海岸线,引擎声从低沉变成尖锐,像在加速预热。
白黄蹲下去捡起刚才丢在沙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三发子弹。
他把弹匣卸下来插回腰带上,从牺牲的机枪手身上摸出两个满的弹匣装上,又摸索到几颗散落的步枪子弹揣进口袋里,机枪手的身体还是温的,血顺着沙地慢慢渗开,白黄没有多看已经没时间看了。
他回头看了一圈身后的士兵,有人在翻弹药箱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在低声说话。
滩头上横着好几具尸体来不及搬,就这么躺在沙地上姿势扭曲,身上沾满了沙子和血,空气中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一个班长爬过来,声音沙哑:“指挥官,弹药不多了,机枪只剩一条弹链了。”
白黄说道:“匀一匀,每人至少留两个弹匣。”
班长点了点头爬回去,在士兵之间来回走动。有人从牺牲的战友身上摸出弹匣递给他,有人把自己仅剩的子弹分出一半给旁边的人,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讨价还价都在默默地分。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手在发抖,他的班长蹲在他旁边按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士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不再抖了。
白黄蹲在沙堆后面盯着海面,那艘调头的登陆艇已经完成了转向加速朝滩头冲过来,后面几艘也跟着动了,一艘接一艘像排队一样。
他握紧手枪,枪柄上的汗水顺着掌心往下渗。
登陆艇冲到离岸七八十米的时候,艇上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沙地上溅起一串沙柱,有人被打中了闷哼一声倒下去有人抱着腿在沙地上滚。
白黄没有动,蹲在沙堆后面等登陆艇再近一点。
五十米,四十米。
舱门打开,士兵往下跳。
白黄喊道:“打!”
枪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稀疏了很多,少了机枪少了一半的人,子弹打在登陆艇的铁板上叮当作响。
但大鹰那边的人更多火力更猛,跳下水的士兵已经往岸上冲了,水花在他们脚下炸开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白色水珠。
白黄瞄准一个正在架机枪的射手开了一枪,那人歪倒在艇上,旁边立刻有人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射击。他又瞄准第二个人扣下扳机,那人倒下去后面又补上来一个。
打不完。
白黄换了一个弹匣又开了一枪,身边的枪声越来越少,有人在喊没子弹了有人在喊撤吧。
白黄没喊没撤,他蹲在沙堆后面一个一个地瞄准一个一个地开枪,直到手枪里的子弹又打空了。
他低头换弹匣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当的一声头盔歪了,脖子被震得发麻。
白黄把头盔正了正抬头看了一眼,大鹰的士兵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内,他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了,能看清他们眼睛里的紧张和疯狂。
他扔掉打空的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支牺牲士兵的步枪,拉动枪栓检查弹仓还有四发子弹。
枪托上沾着血黏糊糊的,他握紧枪把枪托抵在肩上瞄准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开了一枪,那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三发,两发,一发。
步枪也空了。
白黄握着空枪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了,有人蹲在沙堆后面有人靠在礁石上有人在给伤员做按压。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下命令。
白黄把空枪丢在地上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刀,刀刃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
他握紧刀柄正要喊“上刺刀”,海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是另一种声音,炮声,但不是舰炮。
舰炮声音尖锐这个声音更沉更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白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南线方向。
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尖叫,一颗炮弹从南线方向飞过来越过了他的头顶落在海面上炸起一根水柱。
不是一发是连续的,三四发炮弹落在登陆艇周围水柱一根接一根地炸起来,把登陆艇的队形打散了。
有一艘登陆艇差点被直接命中急转向差点翻掉,艇上的人东倒西歪。
白黄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