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吉家是一套独门独院的两层住宅,这种传统样式的房屋也被称作韩屋。院子正门外挂着一个类似于老酒馆酒旗的布匹招牌,上面用韩文和中文写着“永吉酒业”。
金永吉停好面包车,三人依次进入院子。院子入口附近有一个三坪不到的小屋子,那就是崔植兄弟俩在汉城的住处。
屋子很小,屋内面积最多也就七八个平方。屋子靠墙角落里摆放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房间里有一个小窗,如果白天不开灯,房间里也是灰蒙蒙的。
除了铁架床以外,房间里也没什么家具,一个双门衣柜,两个红色塑料凳,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两个蛇皮袋,里面用来放换季的衣物或者被褥。
崔树一回到家,就先提着红色的蜂窝煤炉到院子里生火。这个屋子里可没有位置做饭,他们兄弟俩通常都是在屋外炒菜
崔植见弟弟开始忙活起来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好意思偷懒,于是拿着电饭锅开始准备做饭。这个三角牌电饭锅是崔植兄弟俩从家里带过来的,算是他们兄弟俩唯二的大件家电。
小屋里没有通水,他如果要淘米做饭,他得去金永吉的一楼外面的水池里接水,为此他们兄弟俩每个月还要给金永吉交一笔令崔树肉疼的水电费。
等崔植走到水池旁边的时候,主屋一楼的大门吱一声地打开了,一位身穿韩服、绰约多姿的少妇走了出来。
她见崔植正在水池旁淘米,连忙叫住崔植,“小植,我今天做了韩式辣牛肉汤,刚好多煮了点饭。你和小树今晚就和我们一起吃吧,你们兄弟俩刚好可以陪叔叔喝两杯。”
崔植听后立刻婉拒,“谢谢婶婶,我们马上已经做好了。等月底我们发工资了,再请叔叔婶婶一起吃烤肉。”
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叫李花子,年龄其实比崔植也大不了几岁。她和崔植一样都是延边人,不过她九二年就来到汉城了。
李花子刚开始是在一家酒馆里打工,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金永吉。李花子为了拿到韩国的永居身份,最后委身嫁给了年近五十,几乎可以当她父亲的金永吉。
由于金永吉一直担心李花子会卷走他的钱跑回延边,所以对李花子管得极严,一直拿着李花子的护照,既反对她出去上班,也不同意她回国探亲。
李花子在大林洞生活的这三年,除了去周边市场买买菜,逛逛街以外,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崔植和崔树兄弟俩的到来,倒是让李花子在繁复的日子里多了一丝期盼。
崔植后来通过聊天才得知,李花子在国内是有老公的。她当初能到韩国来务工,就是“前夫”出的钱。这种情况在延边也很常见,因为朝鲜族女性到韩国会更加容易找到工作。
李花子之所以对崔植兄弟俩态度这么好,是因为崔植用他的账户帮李花子往家里寄了一笔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李花子见崔植回绝了,也没有生气,“行,那你们先忙,我就先上去了。要是你们屋里缺什么东西,你就跟我招呼一声,毕竟咱们都是老乡嘛。”
李花子回到屋内,大门又吱地一声关上了。崔植抬头看了一下主屋二楼的明亮灯火,摇了摇头,端着电饭锅回到了小屋。
等崔植回到屋内,崔树的火已经生好了,他没有急着炒菜,而是先烧上一壶热水。等热水烧好以后,他把热水灌进暖瓶,到时候再就着没燃尽的蜂窝煤炒菜。
崔树站在门口,看到大哥又拿起了他放在床头的汉城地图在细细打量,时不时在地图上画一笔,他不明白大哥要准备做什么,欲言又止。
崔植见小屋内有些寂静,抬头看了一眼弟弟,他见崔树神情严肃,显然是有事要和他谈。
他示意崔树进入小屋,先把木门给掩上,然后询问弟弟,“老二,你有事要和大哥商量吗?”
崔树挠了挠脑袋,然后询问大哥,“哥,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和花子婶婶保持点距离,毕竟瓜田李下,容易引起叔叔的不快。”
崔植哈哈大笑,他把手上的地图收了起来,“好你个老二,年龄不大,心思倒挺重。你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帮她汇钱?既然你怕影响不好,那我们兄弟俩干脆搬出去租个房子好了。”
崔树见大哥似乎是真的打算搬出去,立刻摇头,“那也没这个必要吧,汉城的房租多贵啊。而且我们又没有什么合法证件,到时候房东愿不愿意租给我们还是两回事,而且哪怕他们愿意租,肯定也是狮子大开口,能宰一笔是一笔。”
“我不是怕影响不好,我是觉得我们当时是可以找个借口回绝她的。要是表叔知道我们帮她汇钱,到时候没准儿我们工作都要丢了。”崔树表情有些为难。
崔植知道自己有必要和弟弟说一下他接下来的计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