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还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陛下,”侯公公小心地凑近,“事情已经办妥了。周统领领了罚,范大人那边,温大人已经安排人照料了。”
庆帝“恩”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挥挥手,让侯公公退到一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
庆国的官服————如今可都是素白色。
他不喜欢白色。
宫里的宫女,他可以直接下旨,禁止宫女以后身着白衣。
但是想要改变官服样式,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叶轻眉喜欢穿白衣,但现在叶轻眉已经被奉为神女,那庆国的官服就不应该是白色了。
否则就是亵读神女。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时间一晃,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渭水宽阔的江面上,阳光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李云睿的官船已经进入渭水主航道,并且到达了渭州郊县。
再有三四日就能到达颍州。
今天武锋和李云睿决定在郊县码头停留一晚,补充些物资。
船楼第二层,李云睿的房间。
窗棂半开,江风带着水汽吹进来,拂动纱帘。
李云睿穿着一身玄色丝质寝衣,坐在梳妆台前。
她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动作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梳着鬓边垂下来的青丝。
她的眼神却有些迷离,不是看着手中的梳子,而是看着面前那面玻璃镜子中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妩媚,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唇色丰润。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说不清的慵懒和媚意。
她好象————在欣赏自己的容颜,并且陶醉其中。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走进来。
李云睿象是没感觉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梳着头发,目光依旧停留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武锋走到李云睿身后。
他双手复在李云睿的香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殿下,”他说,“我回来了。”
李云睿从镜子中瞥了一眼武锋,随后又移开眸光,继续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声音温婉:“恩。”
武锋看着镜中她专注的模样,伸手,轻轻抓住李云睿握着梳子的手。
“殿下,”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来吧。”
李云睿顺从地松开了手。
武锋接过梳子,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梳头发。
李云睿闭上双眸,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武锋怀里。
“唔————”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
武锋一边梳,一边通过镜子看着她的表情。
那张娇艳的脸上,此刻是完全放松的、带着点迷醉的神情。
“殿下,”武锋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大概后天,我们就到颍州了。”
李云睿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恩”了一声。
“可是,”武锋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总觉得这一路太安静了些。”
李云睿缓缓睁开双眸。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右边柔荑,纤长而温润的手指,指了指梳妆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微卷的小纸条。
“看看这个。”
武锋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梳子放在台面上拿起那张小纸条。
这应该是刚到的飞鸽传书。
武锋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神女?”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么鬼?”
纸条上写的,正是京都发生的事,以及庆帝颁布的旨意,奉叶轻眉为庆国神女,享万民香火祭祀。
也就是说,他那天晚上的操作————让叶轻眉成神了?
但那晚的事他可不能跟李云睿说。
武锋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恢复平静。
只是————
知道叶轻眉死后还被奉为庆国神女,李云睿的心情为何这么平静?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镜子里李云睿的脸。
镜子里,李云睿的脸依旧妩媚,眼眸依旧泛着湿润的光,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武锋试探着轻声说,“叶轻眉被奉为神女,这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