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率领的虎卫,与刚刚赶到京都的陈萍萍黑骑汇合,护送着庆帝的车驾进入京都。
大军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礼部原本准备了盛大的凯旋仪式,彩绸、礼乐、百官相迎。
但因为太平别院一事全部取消了。
城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官员躬身站着,头垂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帘掀开,庆帝露了面。
他穿着一身常服,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深重的乌青,整张脸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
范建骑马在车驾左侧,陈萍萍的轮椅行在右侧。
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范建嘴唇紧抿,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突起。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
整支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马蹄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进城后。
陈萍萍抬手示意停车。
队伍立刻停住。
陈萍萍转向车驾,声音嘶哑:“陛下,臣先回鉴察院。”
庆帝从车里看过来,声音同样沉得发哑:“查清楚之后,立即将结果带进宫。朕要知道她现在的下落,有没有受伤!”
“臣明白。”
陈萍萍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一队黑骑立刻调转方向,护卫着他的轮椅朝鉴察院疾驰而去,马蹄在街道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陈萍萍刚走,庆帝就看向范建:“你也一起去,带着虎卫。”
范建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何尝不想立刻冲去鉴察院,可看着庆帝苍白的脸,还是沉声道:
“陛下,如今京都情势复杂,您又……臣还是先护送您回宫。”
庆帝盯着他看了几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回宫。”
“是。”
车队重新启程,朝着皇宫方向缓缓行去。
————
鉴察院门口。
除了二处主办慕容燕、五处主办无心、六处主办影子,其馀五名部门负责人全都等在门口。
所有人都垂着手脸色凝重。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骑护卫着一辆马车驶来,在鉴察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黑骑上前,小心地将陈萍萍抱下来,放在早已备好的特制轮椅上。
“参见院长。”
门口所有人躬身行礼,声音整齐。
陈萍萍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手一挥,身后推轮椅的黑骑立刻动起来进入鉴察院。
其馀主办立即跟上。
不多时,陈萍萍书房。
五名主办进来,关门。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窗边透进的天光,照得陈萍萍的脸半明半暗。
他直接看向朱格,声音很平,却冷得象冰:“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应该查清楚了吧?告诉我,是谁干的?小姐现在在哪里?”
朱格感觉到陈萍萍语气里的怒意,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言若海,才转向陈萍萍:“禀院长,谁动的手……已经查清了。但是……”
“说!”
陈萍萍突然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不大,却象刀子一样劈开书房里的寂静。
朱格不敢再尤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过去:“院长,结果……都在这里。”
陈萍萍接过纸,手指有些抖。
他展开,目光落在纸上。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展开的细微声响。
几息过后,所有人都看见陈萍萍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肌肉一点点绷紧,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握着纸的手指攥得发白,纸边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整个人都在颤斗,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悲愤。
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下一刻就要扑出来撕碎一切。
所有主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
朱格咽了口唾沫,低声开口:
“院长,这几天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就象有人故意引导一样。虽然所有情报都对得上,可我总感觉,有人故意让我们早点查清楚。”
轮椅上,陈萍萍缓缓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