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院子里外站着两排身着盔甲的死士。
院子中央,一张木板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上面盖着一层素白麻布。
白布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晕染,像干涸的花瓣。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血腥气,混着夜晚的凉意,钻进每个角落。
……
太后寝宫。
殿内只点着两盏宫灯,光线昏黄暗淡。
太后闭着眼坐在紫檀木椅上,身上穿着深色的常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洪四庠躬着身站在她身侧低垂着头。
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老嬷嬷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启禀太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叶轻眉的尸体送到了,就安置在偏院。那个孩子……被五竹救走了,箱子也没能留下,只带回了这把钥匙。”
说完她呈上一枚古铜色的钥匙,型状奇特,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
太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有些浑浊,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可此刻眼底深处却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有松了口气的松懈,有未能尽全功的不甘,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来的惧意。
洪四庠无声地走下台阶,从老嬷嬷手中接过钥匙,又转身回到太后身边,躬身将钥匙呈上。
太后伸出有些枯瘦的手。
她的指尖在触到钥匙冰凉表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然后她握紧钥匙,铜质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淅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箱子没有带回来……”太后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颤斗,她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钥匙带回来也好。”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找到那个箱子。”
她抬起头,看向老嬷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狠厉的光:“还有……必须将那个孽种杀了。”
“是,太后。”老嬷嬷躬身应道,头垂得更低了,“那叶轻眉的尸身怎么办?”
太后沉默了片刻。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到底是皇帝的女人。”
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疲惫:“哀家就不去看了。等皇帝回来……处置吧。”
“老奴明白。”
老嬷嬷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寝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
直到确认老嬷嬷已经走远,太后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垮下来。
握着钥匙的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斗。
不是兴奋。
是害怕。
就算叶轻眉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算她此刻就躺在长乐宫的偏院里,她心里那股深深的忌惮,依然没有消散。
她太清楚叶轻眉活着时拥有怎样的力量,也太清楚那些忠于叶轻眉的人会有多疯狂。
如果不是皇帝早有吩咐……她绝不会让人将叶轻眉的尸身送进皇宫。
这具尸体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洪公公。”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奴在。”洪四庠微微躬身。
“偏院那边……”太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洪四庠低声道:“太后放心,都是最可靠的人。消息绝不会走漏。”
太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依旧闭着眼,手里的钥匙却越攥越紧,铜质的棱角深深陷进掌心皮肉里。
……
广信宫,小花园旁的仆舍。
夜色已深,窗外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今晚李云睿没有让武锋在她的寝殿睡。
此刻,武锋躺在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可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馥郁香气。
混合了玫瑰、牡丹、名贵熏体香料……
这味道象是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缠绕着他。
他在想,如果以后隔三差五和李云睿一起沐浴,时间久了,自己身上会不会也养出同样的香气?
只是,过程实在难熬。
武锋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轻响。他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在心里默念:
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