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灵舟循着令牌感应疾驰而至的耿川行,终于找到了沉露。
她瘫软地靠在一棵古树下,身上那件湛蓝法衣沾满尘土。
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一片灰败,眼神空洞呆滞。
她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虚无,对外界的声响、甚至耿川行的到来都毫无反应。
见到这一幕,耿川行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个箭步冲到沉露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象。
灵力运转滞涩,气息微弱紊乱。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沉露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
耿川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缓缓探向沉露的眉心。
片刻之后,耿川行脸色阴沉地收回了神识。
他缓缓站起身,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
识海之中,一片混乱。
沉露的元神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裂痕,灵性大损。
这种伤势绝非寻常斗法震荡所能造成,更象是被人以强横的神识之力,粗暴地侵入搜查!
至少是炼气六层,很可能是两个配合默契的炼气六层修士合力。
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开她的神识防御,造成如此严重的损伤。
耿川行根据识海中残留的波动,迅速做出了判断。
面对修为高于自己、且擅长神识合击的对手,沉露连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元神受损如此之重,即便以沧流门的资源和秘法精心调养,也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才有可能恢复。
而且,恢复之后,神识的强度、乃至未来修炼的上限,都可能受到永久的影响。
换句话说,沉露的修仙之路,很可能就此断绝,至少也是前途黯淡。
耿川行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将那些劫修和宋观山残党碎尸万段。
他强忍怒气,再次散开神识,仔细探查沉露周身残留的痕迹。
很快,他捕捉到了两股已然开始消散的强悍灵压残馀、
正是这两股灵压的主人,联手对沉露下了毒手。
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世家交接任务,哪怕有些波折,以他和沉露的实力也足以应对。
万万没想到,会演变至此,连师妹都遭此大难。
那些劫修,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沧流门的弟子下此毒手?!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宋家秘藏?还是另有图谋?
一连串的疑问压在心头,但耿川行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立刻带沉露返回宗门,寻求最好的治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受损、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沉露抱起,动作轻柔地安置在灵舟之上。
随后,他操控灵舟调转方向,朝着红枫谷族库宫殿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灵舟破空而至,缓缓降落在族库宫殿前那片布满战斗痕迹的广场上。
耿川行抱着昏迷的沉露走下灵舟,面色沉凝如铁,目光扫过迎上来的秦明与三位伤痕累累的掌柜。
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气息与眼中残留的赤红,让邓帆等人心中皆是一凛,原本劫后馀生的些许轻松顿时消散无形。
耿川行抱着昏迷不醒的沉露,目光缓缓扫过迎上来的四人。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的焦躁,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他声音平稳,询问众人:
“阵基,是谁破坏的?”
邓帆、汪掌柜、孙掌柜三人没有任何尤豫,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稍前方的秦明。
秦明见状,上前半步,刚欲拱手回话,被耿川行抬手打断。
“行,不必多说。”
耿川行目光在秦明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头。
“此事,我记下了。”
简短的认可,比长篇夸赞更有分量。
他随即话锋一转,问起更实际的问题:
“族库之内,所馀之物可还丰足?”
秦明神色坦然,如实回道:
“库内所剩物品不多,许多玉盒石箱早已空空如也。”
“看来重要的物资,多半已被提前转移了。”
他说着,毫不尤豫地将自己腰间那个储物袋解下,递到耿川行面前。
耿川行没有推辞,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袋中。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些玉瓶和几个装有灵材的盒子,数量适中。
品相多为炼气中期修士适用的丹药,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