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弘儿,你这次倒是机缘巧合,见识了一位真正的俊才。”
“心思缜密,又知进取,更难得的是颇有依仗。”
“在这丁区的年轻一辈散修中,如此人物,可不多见。”
他轻轻点头,对儿子能结识交好这样的人物感到满意。
这不仅仅是年轻修士之间的友谊,说不定未来更可能为邓家带来利益。
这时,邓父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加深。
“至于你提到的,这位秦小友所求的炼体之法......”他拖长了语调。
邓弘立刻坐直了身体,专注倾听。
“为父最近,好象刚好听闻了那么一个或许能接触到炼体法门的机会。”
邓父缓缓说道,声音压低了些。
“只是不知,这位秦小友究竟有没有那份财力去触碰这个机会?”
......
夏季的日子与春季相比,越发燥热。
但坊市内皆是修士,炼气四层就能寒暑不侵。
即便修为未至,经过灵气常年淬炼的体魄,对冷暖的耐受也远超凡人。
因此,修士感知季节更迭,往往不凭体感,而看天色流转与草木枯荣。
许多修士口中常言,既入仙道,应当摈弃俗世纷扰、七情六欲,一心修仙。
然而,说这话的,多半是那些每日需为灵砂奔波劳碌的穷苦散修。
他们以此自诫,说服自己放弃一切享乐,将每一息光阴都榨取出来,供养自身修炼。
至于那些略有盈馀的修士,则常在修炼之馀,寻些雅趣。
而这种闲适,就是他们自身区别于终日劳碌者的方式。
自古以来,富人就是要比穷人会“享受”。
这种享受,也代表着两者之间的资源悬殊。
修仙求真,看似超脱。
实际上与俗世对“不同”的追求,有着相通之处。
修士本就是人群中欲望最烈、执念最深的少数人,他们所求的是凌驾于凡俗众生、乃至同道中人之上的“不同”。
因此,在证明自身“不同”的方式上,修士的选择,有时反而更加夸张。
此刻,清风拂过,带走些许暑意。
想明白这点的秦明,收回望向街道上那些匆匆忙忙的人影,转而端起面前那只白玉冰碗。
他用小银勺舀起一勺浇淋着嫣红果酱的细腻“雪花”送入口中,冰凉清甜瞬间化开。
他如今所在的这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九层酒楼,正是丙区赫赫有名的“沧生楼”。
听其名便知,此楼背后站着沧流门。
沧生楼乃丙区顶尖的酒楼之一,往来宾客多是坊市中身家不菲的人物。
在此背景下,楼中消费自然极其昂贵,其中就包括他手中这碗看似简单的“冰”。
这碗冰,乃是以下品道法【造雪术】制成。
【造雪术】虽属下品,但也是属于五行之外的冰法。
修习不易,其价值足以媲美寻常中品五行术法。
因此,这一碗冰定价二百灵砂。
虽然可以续添,但对于多数散修而言,仍是绝不会考虑的、奢侈无用的享受。
但这价格,对于此刻三楼这间临窗雅间内的几人,不值一提。
尤其是主座上那位,秦明用馀光瞥去。
那人身着沧流门外门弟子标志性的湛蓝云纹长袍,面容年轻,似乎与秦明相仿,但周身隐隐流转的灵气凝实。
波动间自有一股压迫感,昭示其修为至少是炼气六层,根基极为扎实。
然而,仅仅这隐晦的一瞥,竟被对方察觉。
那青年修士耿川行,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而落在秦明身上,似笑非笑。
坐在他身侧、面庞圆润、年岁稍长的邓帆看到这一幕,连忙笑着起身,态度躬敬地介绍道:
“耿公子,这位就是我先前向您提过的秦明秦小友。”
他侧身示意秦明,语速平稳。
“秦道友师从一位符道精湛的炼气后期前辈,近日坊间颇受追捧的【名符】,就是出自那位前辈之手。”
耿川行闻言,点了点头。
赴约之前,邓帆确实向他提过此人,说清了他背后或许有位技艺不凡的符师。
否则,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中期散修,岂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
耿川行开口,声音清朗。
“最近,张昊那家伙仗着手里那批【炎弹咒】,在门内几次小比中出了些风头,连带名声也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