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销售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盒饭。
那个打电话的男销售挂了电话之后转头扫了一眼这家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拨下一个号码。
陈明径直走到那个扎马尾的前台姑娘面前。
“你们最里面的独栋,带前庭后院的那种,还有没有。”
前台姑娘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手里整理到一半的户型图差点散了一地。
她站起来把户型图码齐放在桌角,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不确定。
“有、有。A区还有三套,面积从三百六十平到四百八十平都有。您想看多大的?”
“四百八的。现在能看吗。”
旁边那个正在拨号的男销售终于放下手机,拿起茶杯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大概是确认陈明一家是走路进来的。
他走到沙盘前面,把茶杯放在沙盘边缘,笑容很职业但不怎么走心。
“先生,别墅看房需要提前预约,而且我们需要验资——总价三百万起。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有空再安排?”
陈明拿出手机调出中国银行APP的馀额界面,放在沙盘边缘上。
屏幕没贴膜,数字很清淅。
男销售低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他弯腰把茶杯轻轻放在沙盘支架上,站直了身子,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朝VIP室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从职业模式切成了真正发自内心的弧度。
“先生,我这就去拿钥匙。您要不要先喝杯茶?我们有信阳毛尖,今年的新茶。”
他几乎是碎步跑着去拿钥匙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音。
售楼部里另外几个趴在桌上吃盒饭的销售同时放下了筷子,有个年轻小伙子低头把自己面前溅了卤蛋汤汁的桌面迅速擦了一遍,起身立正站在沙盘旁边。
另一个姑娘把空饭盒合上盖子推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把户型图整齐地叠放在前台上。
陈明靠在沙盘边看着这一连串连锁反应,没说话,只拿起男销售留下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别墅在A区最里面,背靠着沙河,红砖外立面爬满爬墙虎,前院种着一棵柿子树,后院挨着河堤,推开后门就能看到沙河的水面。
里面是毛坯,水泥墙面上画着施工基准线,阳光从挑高的客厅落地窗照进来铺满了整片水泥地。
陈明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在二楼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最后站在后院里看河,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对岸杨树林里有鸟叫声一阵一阵传来。
“四百八十平,前庭后院,两个车位,地下室赠送。全款三百八十万。爸,这房子你帮我盯着装修。漯河我以后每年都要回来,高铁站对面,落车走几步就到家。村里院子住不下了就来这边住。这里离高铁站近,你去市里开会也方便。”
陈建国站在后院里背着手看沙河。
他没有看河,他在看对岸那片杨树林——他年轻时当兵之前,每年夏天都在那片林子里跟战友们一起拉练。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转头对陈明说。
“从深圳纯水岸到漯河沙河边,你这房子买得跟水有缘。”
王芳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拿手指在水泥墙面上比划厨房岛台的位置,转了一圈又退后两步估算冰箱和洗碗机的预留距离,抬头问他这里以后能不能照着纯水岸那套中厨岛台的样子做。
陈明拿起笔在认购书上签了字,全款三百八十万一次付清。
男销售双手接过银行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但脸上的笑容完全发自内心。
他把认购书规规整整放进文档袋里,双手递还,说陈先生这套是全小区A区最里面最安静的一套,前面就是沙河,升值空间很大。
陈明没接他的话茬,只把购房合同递给父亲收好。
从售楼部出来,他拿起手机给周扬发了条微信,让她把今天这套别墅的装修费从东升资本个人账户里单列出来,列在个人资产表上。
周扬秒回了一个字——好。
陈明把手机揣回裤兜,拉开了车门。
傍晚时分回到村里,院门口老槐树底下已经亮起了灯。
王芳把沙河边的别墅钥匙放在茶几上,左看右看。
“这钥匙光溜溜的,以后我得给它拴个红绳。”
“哥,高铁站对面——你以后回来直接在郑州下飞机转高铁,我们接你都不用往村里跑。”
陈明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里那套别墅的照片发给苏冉,配了两个字——漯河。
苏冉秒回了一排感叹号,又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