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沿着纯水岸环湖步道跑完十公里,运动手表跳到两千五百三十公里。
他回到牌楼下,把毛巾搭在肩上,手机亮了,林晚发来消息,问她穿那件白色连衣裙行不行。他回了两个字好看。
上午九点,宝安机场公务机楼。湾流G650ER安静地停在机坪上,珍珠白机身反射着晨光。
林国栋和沉如筠站在舷梯旁,沉如筠今天穿了件藏蓝色旗袍领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小旅行袋。
林国栋背着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飞机的尾翼,转头对陈明说:“上次去北京开学术会议坐的民航,这辈子头一回坐私人飞机。”
沉如筠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林叔叔昨天晚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说要去看看中原的麦浪。”
林晚挽着陈明的手臂,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飘起来,她父亲从舷窗边转过来问她晕不晕机,她说坐陈明的车从来不晕,飞机也不会。
机长通过广播报告航路天气晴好,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平稳拉起,深圳湾的海面在舷窗外迅速缩小成一片灰蓝色的光点。
沉如筠靠在舷窗边往下看,轻声说了一句:“深圳真小。”
林国栋在旁边纠正她:“是飞机太高。”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郑州新郑机场,沉南溪提前安排的奔驰轿车和奔驰MPV已经停在机场出口,郑师傅从深圳提前飞过来,站在车旁拉开了车门。
陈明让林国栋和沉如筠上了奔驰轿车,自己和林晚上了MPV,车队直接往郑州大学方向开去。
郑州大学新校区,五月末的校园里法桐遮天蔽日,陈霞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站在宿舍楼下踮着脚尖张望,看到奔驰车队拐进来,她小跑着迎上去,马尾在肩膀上来回甩。
陈明从车上下来,她扑上去抱了他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打量他:“哥,你瘦了!是不是又不吃早饭就跑步?”
陈明没回答,转身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大袋子,两箱牛奶、一箱坚果、一箱即食鸡胸肉,还有一大袋时光咖啡真空包装的饼干和几包意式拼配豆。
“牛奶每天喝,饼干放宿舍跟室友分。”
他把袋子放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这是你暑假的零花钱,别乱花。”
陈霞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眼睛瞪得溜圆,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哥,你每次都这样。”
林晚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笑,陈霞跑过去趴在车窗上,两个人聊了好一阵子。
中午,车队停在郑州市区一家河南菜馆门口,陈明点了扣碗酥肉、鲤鱼焙面、铁锅炖大鹅、蒸槐花,给父亲陈建国打电话说他们下午到家。
林国栋夹了一块扣碗酥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停下了筷子:“这就是河南的扣碗?”
陈明点头,林国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把整块酥肉夹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说他在深圳吃的粤菜讲究原味,河南菜讲究入味,学问在碗底,然后端起面前的胡辣汤喝了一口,被胡椒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沉如筠递过纸巾给他擦嘴角。
林晚在旁边笑出声来,说爸你第一次喝胡辣汤是会被呛到的。
下午三点,车队驶入漯河地界,省道两旁全是绿油油的麦田,五月底的麦穗已经灌满了浆,风一吹麦浪从路边一直翻到天边。
林国栋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走出去,站在麦田边上背着手看了很久。
沉如筠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风吹着她的旗袍领轻轻飘起来。“这就是麦子?我活了六十岁第一次见。”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麦穗,“晚晚,来,给妈拍张照。”
陈明靠在车门上看着两位老人站在麦田边上拍照,沉如筠把麦穗放在掌心里翻来复去地看,问林国栋这个穗子里面到底能磨出多少面粉,林国栋说他又不是农学家,她哼了一声说你不是天天看书吗。
车队继续往村里开,远远就看见了老陈家那栋三层小楼,院门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树荫底下停着那辆星耀黑的尊界S800,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河南黄土,但星耀黑的车漆在午后阳光下仍然反射出细密的银色颗粒。
陈建国站在院门口,穿藏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退伍军人纪念章,王芳站在他旁边,穿了件新做的紫红色丝绒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垂上戴着过年时儿子送的珍珠耳环。
陈蕊和老赵站在他们身后,老赵抱着果果,乐乐从大人腿边挤出来大喊了一声舅舅。
陈明从车上下来,走到父亲面前站定。老支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隔着一层衬衫传过来,粗糙但暖和。“瘦了。”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