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反对分红,他是反对在关键节点上透支现金,老韩举手附议。
何志远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笔,又低声跟旁边的财务总监核对了一下上半年工程款拨付的馀额情况,然后抬头说陈董提的资金错配问题他们也推演过,自有资金缺口目前正好卡在六到七亿之间,几位独立董事对视一眼,纷纷点了头。
分红方案最终维持每股三点五元不变。举手表决时,全票通过。
第二个议题是惠州和东莞物流节点的扩展规划,何志远把工程进度表投在屏幕上,惠州节点已经完成桩基施工,东莞节点的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省自然资源厅的环评批复都已到手。
陈明翻到东莞节点的市政配套那一页,说这个节点离常平铁路货场只有几公里,公铁联运的集疏运信道还没有纳入一期工程预算。
盐田港货柜从东莞北上如果只用公路转运成本会逐年上升,建议把常平货场的铁路专用线连接工程提前纳入二期预算。
何志远把工程部那份之前压在附录里的公铁联运前期调研简报从文档堆里抽出来递给陈明,说这项调研做了大半年,陈董第一次看材料就把它跟市政配套之间的衔接点指了出来。
散会后,老韩夹着会议纪要本走到陈明身边,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进眼镜盒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陈董,我去年在深农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这个人以后还会进更多董事会。今天你在盐田港第一个议题就拿出了我跟财务部核了好几天的自有资金缺口数据,还补了我们之前没来得及提出来的公铁联运衔接问题,下一次董事会如果提委员会调整人选,我提名你进战略委员会。”
周崇礼从会议室门口走过来,后面跟着何志远和几个股东代表,老周把保温杯往秘书台上一放,说中午都别走,他在食堂包间安排了一桌,新董事第一次参会,按盐田港的传统要喝酒。
陈明还没来得及推辞,老韩在旁边已经拍了桌子,说上次在深农商聚餐他喝了三杯茅台还能接着谈信贷结构优化,你们别让他手下留情。
食堂包间里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几盘冷菜已经摆好,周崇礼坐在主位上,陈明被安排在他右手边。
服务员端上来几瓶白酒,老韩把分酒器往桌中间一推,说今天不劝酒,但新董事第一次来多少得走几个。
周崇礼端起第一杯酒站起来。“陈董,今天你在会上提的两个建议,分红维持原比例保证自有资金充足、东莞节点公铁联运提前纳入二期预算,我在盐田港八年,第一次有董事第一次参会就拿出了跟工程部底稿完全吻合的建议。”
他碰了一下陈明的酒杯,“这杯我敬你。”
陈明站起来双手托杯,说周董客气,他只是把工程部早就在做的调研提前摆到了桌面上,两人一饮而尽。
然后是几位机构股东代表,先后来敬他,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说他在港务物流和跨境金融衔接方面的思路以前董事会讨论过几次都没有形成议案,希望他以后把港口跟国际银行跨境贸易金融服务的协同方案以正式提案的形式提出来。
陈明一一应了,何志远程着酒杯走过来。两个人就惠州和东莞两个节点的工程款拨付排期聊了十几分钟。
下午一点,陈明走出盐田港总部大楼。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和货柜堆场特有的金属气息。
他拉开车门坐进库里南,没有立刻发动车,把手机拿出来给林晚发了一条微信。
“散会了,分红方案全票通过,中午喝了几杯酒,现在回来。”
林晚秒回:“喝酒了就不要开车,让郑师傅来接你。”
陈明回她郑师傅今天休假,他叫雷斌派个队员来开,然后靠在驾驶座上,摇落车窗,海风吹在微醺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他又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文本:“订婚宴流程明天早上我们对一遍,你爸昨天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他准备在订婚宴上致词。我说好。”
傍晚,颍川陈第客厅,王芳把订婚宴的桌位示意图铺在岩板餐桌上,旁边摆着她从漯河带来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林晚的母亲沉如筠也来了,正和陈蕊一起核对林家那边的来宾名单。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跟陈建国喝茶,两个人从深大的荔枝林聊到漯河的麦田,又从漯河的麦田聊到订婚宴上谁坐主桌。
陈明推门进来,林晚从餐桌边站起来走过去,她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帽间,把他拉到餐桌前坐下。
王芳从旁边端出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说可算回来了,快把会上的酒先压一压。
“明明,妈跟沉阿姨把流程过了一遍。上午十点十八分正式开始,先敬茶,再交换戒指,然后双方父母致词,中午十二点开席,菜单邝师傅亲自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