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接过面粉袋掂了掂,手感沉实,密封袋口扎得严丝合缝,袋子上印着舞莲面粉厂的商标和联系方式,说实在的,这面粉光看细度就不孬。
他把面粉袋放在院里石桌上,让堂妹和赵厂长坐下慢慢谈。
赵振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有面粉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近三年的质检报告、两条生产线车间的照片,还有一份给某知名连锁面点品牌的供货合同复印件,那可是全国开了几百家店的牌子。
陈建国把老花镜戴上挨页翻,越翻越觉得有意思,舞莲面粉厂在漯河本地是公认的大企业,去年刚拿了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称号,光莲花镇周边六个村的小麦全被他们包了。
赵厂长的办公室在市区一栋甲级写字楼里,这次来的奥迪A6L也是他自己开的,完全不是村里小作坊的模样。
但陈建国还是问了好几个他做村支书多年下来最熟悉的细节,小麦的产地和品种、低温研磨跟高温研磨的温差区别、麦胚活性保留率到底是检测哪几项指标。
赵厂长一一作答,说到低温研磨温度不能超过四十度时还从手机里调出了车间的温控曲线截图,又掏出一个透明封口袋,里面装着一小把深褐色的麦麸颗粒,说这是低温研磨后的麦胚残留,高筋粉弹性增量数据可以随时发到深圳那边做第三方检测。
陈秀兰在旁边帮腔,说振华为人实在,面粉厂在莲花镇几十年了,十里八乡谁家没吃过舞莲面粉蒸的馒头。
陈建国把质检报告翻到最后几页,摘掉老花镜,抬头说了一句你用的是莲花镇周边几个村的麦子,每批进仓的容重和降落值波动多大。
赵厂长愣了一下,说这个数据在质检报告背面的附录里有,然后立刻翻出那张之前没展开的附录页,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每一周进仓小麦的容重记录和降落值曲线。
陈建国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明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背景音里有键盘声,他把搪瓷杯放在石桌上,声音很稳:“明明,我跟你说个事,你堂姑来了,她婆家莲花镇那边的舞莲面粉厂想给你深圳的咖啡店供面粉,厂长姓赵,人现在就在咱院里坐着,面粉样品和质检报告我都看了,东西不错,高筋粉弹性指标比进口的差不了太多,但是他们有个难处,厂子虽然在漯河算是龙头企业,可离你那全球供应链的标准肯定还差着不少。”
他把电话递给赵振华,赵厂长双手接过手机,捧着放在耳边,象是拿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开始介绍自己的工厂和产品。舞莲面粉厂占地有百来亩,两条低温研磨生产线,日处理小麦好几百吨。
厂子是莲花镇几个村集体共同出资的老牌子,从一家小磨坊发展到如今漯河面粉行业前列,大半辈子都跟漯河这片麦田绑在一起。
他说这些年也想往高端烘焙粉方向走,但缺品牌背书和稳定的高端客户。
陈明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行还是不行,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供应链管理那一套他已经很熟了,低温研磨有没有做白度检测,全麦预拌粉的麦胚活性保留率是多少,用什么方式测的,能不能出具第三方机构的SGS检测报告。
赵厂长额角的汗从刚才就没干过,但陈明问的每一项技术指标他都能答上来,白度检测每批量都有记录留样,麦胚活性保留率百分之九十六以上,第三方的SGS检测报告电子版已经在手机上打开等着传。
陈明告诉了他会让公司副总苏冉安排采购部和技术品控组直接对接舞莲面粉厂,采样检测,去工厂实地考察,如果各项指标都达标,从高筋粉和全麦预拌粉开始试供,试供期三个月,稳定再签长期合同。
“赵厂长,商业归商业,你是我爸介绍过来的,品质我信,但最终能不能进时光咖啡的供应链,得看检测报告和试供期的稳定性,我不走后门,给你的是公平机会。”
赵厂长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公平就好。
陈明又说:“还有一个事,你们厂的小麦原料全部来自莲花镇周边几个村,这条供应链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农业产业故事,东升资本最近也在关注一些农业深加工的早期项目,如果舞莲面粉厂未来有融资的打算,可以派人来深圳聊一聊。”
电话交还给陈建国,老人接过手机时,陈秀兰在旁边已经忍不住凑近话筒说了句明明,姑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你上那条微博热搜照片里站在牌楼底下的样子,你爸把照片洗了两份,一份挂堂屋,一份寄到县里文档馆同学那里,声音里带着笑但也夹着一点几不可闻的轻颤。
陈明在电话那头喊了声“秀兰姑”。
“明明,你太厉害了,上次你在电视上讲话的时候你姑父正泡着脚,拎着拖鞋跑到客厅地毯上站了好几分钟说这是咱家孩子。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