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给指令的时候没加解释,只报了两个参数,到期日、执行价。
林致远在电话里回了一句“明白”,价差滑点的容忍度设在五个基点。这类极端深虚值的买方期权成本极低,隐含波动率被压缩到历史低位,市场上的卖方几乎把它当废纸在抛。
林致远分批小额买入,确保不惊动做市商的算法。
陈明自己的账户那一千三百万美元,他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独立终端上亲自操作。
彭博屏幕上的布伦特报价在每桶六十八到六十九美元之间窄幅波动。他分了五个批量建仓,每次下单前用自己写的那套笔迹识别脚本核验信号,确保所有仓位跟东升资本的账户保持同步。
沉南溪端进来的咖啡搁在桌角,他不记得喝过。
夜里十一点一过,原油期货的盘面出现了微弱的波动,布伦特从六十九点二美元缓缓爬到了六十九点八美元,成交量在亚洲午夜时段异常地小幅放量不是散户行为,是有先知先觉的资金开始试探性建仓。
林致远从交易室打来电话:“陈董,市场有人在提前抢跑了,成交量放大但价格还没激活,场内已经有聪明钱嗅到了,我们的头寸全部就位,成本锁定,目前浮盈不到一个点,要继续等还是提前加仓?”
“不加仓,全部持有到明天凌晨OPEC决议公布,任何人在这个阶段追涨加仓都是在拉高我们自己的成本,风控那边保证金追加阈值盯紧了。”
老魏的风控团队在隔壁值班室盯着压力测试模型,每隔十五分钟刷一次全球市场波动率指数的突变信号。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新闻终端弹出一条红色快讯。
彭博屏幕上布伦特原油报价从六十九点九五美元开始跳,七十、七十一、七十二,每一个整数关口都是一瞬间击穿。
交易量柱状图从地板直接蹿到了天花板,超过了过去四十个交易日均值的七八倍。
林致远站在交易室里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屏幕,身后两个交易员同时对着电话喊流动性报价,电话听筒里传出伦敦交易大厅此起彼伏的尖叫和键盘敲击声。
期权账户那边的报价更新比期货更猛烈,其中内核部分是执行价八十八美元、当时几乎以废纸价买入的深度虚值看多期权。
油价突破八十美元,这些虚值期权全部从虚值变成了实值,突破八十五美元的一瞬间,期权端帐面浮盈折算下来接近五亿多美元,九十二、九十三,期权浮盈那个数字每跳一下都是几百万美元在往上蹦。
陈明的个人账户那一千三百万美元,通过期货头寸和期权杠杆的共振,变成了九位数的最前面一个数字。
早上五点半,布伦特原油在九十二点八美元附近开始盘整。
陈明拿起电话拨了林致远的内线。
“林总,平仓。”
“全部平仓?”
“期货头寸分三批在九十二到九十三区间退出,期权头寸一次性平仓,不计较最后几个基点的滑点,全部平干净。”
早上六点,交易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林致远走出来,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在哪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眼框里全是血丝,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交易汇总单,站在陈明面前,深吸一口气。
“陈董,本次全仓操作已全部平仓,东升资本扣除交易佣金和跨境税费后,实现净利润四点六亿美元,您的个人账户,扣除跨境税费后实现净利润一点二亿美元,全部头寸已平仓,所有资金已安全回流至离岸账户我从业二十年,没有见过这么精准的单边操作。”
陈明接过交易汇总单,看着最底下那行数字。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全程执行,不到几个小时间动用离岸账户调度了将近上亿美元的弹药,换别人我不敢这么打。”
林致远把衬衫袖子往上又推了半圈,靠在会议室桌边,嘴角终于绷不住了:“您提前做好的资金安排让我省了至少一个半小时,那一个小时连交易对手的清算估值都准时无误,沉助理切的中行跨境结算专用信道也比常规快了很多,否则纽约开盘后那阵流动性波动我们来不及全仓平在目标区间。”说完笑意完全散开。
陈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窗外天光已经泛青,会议室地板上躺着几天前全家去万象城购物的纸袋,母亲新买的那条丝巾从袋口露出一角,他把汇总单叠好放在丝巾旁边。
“沉助理,以我个人名义,给林总和本次交易团队的每位成员发放特别奖金,数额你按行业最高标准定。”
沉南溪合上记事本,在奖金备忘那一栏写下“行业最高标准”。
陈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紫砂壶里的隔夜茶已经泡得发苦,他没再续水,只是用手指在壶钮上来回摩了两圈,